力地推开内侍,用身体撞开了殿门。
一记闷响落下,殿门大开。
金砖映出纤长人影,殿内寂然无声,官员肃然站立,面朝御案,背对殿门。
御案之后,年轻天子身着朝服,金丝龙纹衬出一张灿若玉石的脸,高鼻薄唇,眸若桃花。
裴怀贞抬眼,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了强闯入殿的年轻妇人身上。
妇人身着软白的寝裙,乌发披散,呼吸急促。
晨光从门外倾泻而入,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勾勒出纤薄的肩颈,和仍在微微发抖的脊背。
上一刻,裴怀贞满脑子还都是政务。
几个老臣揪着朱雀门外的请愿士子大做文章,说着“民意不可违”,逼着他恢复诗赋,气得他头疾隐隐复发,差点想要杀人。
退朝后,他连朝服顾不得换,先召集重臣,向户部尚书询问秋税收缴的进度,又批了刑部有关温氏抄斩的折子,还要调整下半年的税收,忙得脱不开身,又有点想杀人。
而在此刻,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妇人。
裴怀贞突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科举,税收,温氏,通通给他去死。
他只要他的青娘。
寂静中,殿门落下又回弹,哐当发响。
官员们皆被吸引注意,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把头低着。”
天子威严的声音飘下御阶,龙袍拂过地面,腰间环佩交错碰撞,玎玲发响。
裴怀贞大步迈开,走向薛青青,肃声道:“都把今年上半年的政绩在心里捋清楚,等会朕会挨个过问,若有纰漏之处,休怪朕翻脸无情,不懂体恤下属。”
官员们顿时没了转头的心情,个个屏声息气,搜肠刮肚回忆起上半年的政绩。
秋日的气息泛着清冷,漂浮在空气里的飞尘也格外清晰,旋转着飞舞着,充斥在年轻男女的周围。
薛青青神飞天外,还未完全清醒。
直至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潋滟的桃花红充斥笑意,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的眼睫才终于有了眨动的弧度。
注视着裴怀贞那双完好的眼睛,一点点地,薛青青感受到身体恢复知觉。
知觉回来,理智亦然回归。
对着这满殿官员背影,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不妥。
薛青青吞咽了下喉咙,试图发出声音,解释自己出格的行为。
可没等她启唇,男人便脱下身上的朝服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穿得这般少,不怕着凉?”
裴怀贞柔声说着,上手将外袍裹紧。
看着妇人苍白的脸色,他眉头紧皱:“脸怎么白成这样,是没睡好吗?”
不对,他记得清清楚楚,照顾完孩子以后,他洗了个澡,到了榻上格外卖力,她是在余韵中昏睡过去的。
裴怀贞眸中略起困惑,探寻地看着妇人温软的面孔。
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神太过柔和,饱含情意。
与梦中那只猩红可怖的独眼截然不同。
薛青青注视着这双眼睛,激烈起伏的心绪,终于从梦中回归。
“我有话对你说。”她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愣,似没料到仅因为一场梦,自己便会变得如此干脆。
裴怀贞眉梢略挑,起了兴致,等待着妇人开口。
似乎民生社稷,远没有妻子此刻要说的话重要。
但薛青青扫过满殿官员,转而又小声道:“你先忙,我等你忙完再说。”
她转身想走,裙摆摇曳之间,露出一双玲珑的赤足。
白得反光,晃得裴怀贞眼晕。
不自觉地,他视线往下,定睛瞧去。
秋日不比夏日,早晨的地面早已凉如寒冰,妇人雪白小巧的双足踩在上面,冰得更加发白,足尖都没了血色。
裴怀贞眉心一跳,抓住妇人泛凉的手腕,将人拦腰抱起,顺手撩起披在她身上的衣袍,盖在了那双可怜的赤足上。
“都退下。”他冷声道,没有任何前缀。
官员们领命,如临大赦,整齐鱼贯而出。
裴怀贞抱着怀中妇人,转身折返,迈上御阶,坐上龙椅。
仿佛习惯使然,他下意识分开妇人的腿,让其跨坐在自己身上。
很熟悉的姿势,令人浮想联翩。
裴怀贞这才想起来,似乎还从没和青娘在龙椅上来过。
眼下倒很合适。
没有人打搅。
她身上寝衣又柔软,一剥即落。
“人都走了,青娘可能说了?”
裴怀贞笑得柔款,威严的龙袍压不住眸中潋滟春色。方才还提朱笔批奏折的手,此时便已牢握于妇人的腰肢上,指腹悄然收紧,隔着软薄的衣料,任由细腻的肤肉溢出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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