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穿的伤疤,血痕从眼睛、嘴角、鼻腔一道道向下流淌并干涸,像是红烛流淌定型的烛泪……
这样瘦弱的身躯衣不蔽体,只有腰间裹着一块浆洗发白的麻布,像是他死时唯一陪葬。
或许是灯光映照在银色锈蚀的头枷上反光,或许是万时没能控制住的沉重呼吸,珂弥手指蜷缩,猛地惊醒。
万时从头枷的两条缝隙中看到了他惊愕的深红色眼瞳。
珂弥呆住片刻,忽然狼狈的撑着胳膊起身,下意识抬起一只手,声音嘶哑道:“别看、别看我!”
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处可躲。
抬起手只会暴露更多伤痕,他想要拽着被子遮挡自己,但又总下意识觉得自己的伤痕会沁出血弄脏被子。
珂弥竟然像是在公共场合被扒光衣服似的不知该怎么办,脑中卡壳,只抱着胳膊背对着她,声音崩溃道:“别看我、别看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看我,为什么你连这件事都做不到!”
万时想要开口,却看到他后背肩胛骨处没有蝴蝶翅膀,只有两个十几公分的可怖的结痂血坑,而万时一直很喜欢的那头柔软的淡蓝色长发也没有从头枷中披散下来……
这就是珂弥被曼高蒂王国背叛,送给帝国作为战争犯之后的遭遇吗?
为什么珂弥的身体早就被治愈了,他的灵魂还是这副模样?
……怪不得她在胚胎看到的珂弥前去胚殿后的档案照片,没有成年的他头发剪短,目光如同已经死去,身躯看似健康却又如同满身是伤一样半缩着。
万时看着他后背凸起的一块块脊骨,忍不住抬起手。
小时候狠狠饿过肚子,所以她太知道能瘦成这样该有多么痛苦。
她喃喃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在真实世界就开了灯,我……”
珂弥身躯一抖,仿佛比鞭痕更疼的是她愧疚道歉的语气。
他埋着头不说话,忽然要冲下床,万时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手掌却拽住他的胳膊。
珂弥如同被烫伤似的哀叫一声,这声音凄惨吓到了她,可她松开一下又更紧的攥住,将珂弥的身躯朝自己这边拖过来:“你为什么在暗空间中会变成这样?”
珂弥两只手无力地推搡着,还想要逃走,万时却发了狠,忽然将他按倒在床上,用自己的体重和虚手压住他:“珂弥,我能把你变好的,我在暗空间治过别人,你先跟我说怎么回事?”
珂弥被她碰到更大片的皮肤,痛苦的扭动身躯发出更哽咽的哀鸣,几乎像是在做困兽之斗。
万时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口太痛,刚要道歉,却没想到珂弥的声音也从哀鸣变成带着哭腔的喘息,他惨声道:“不、这不是病,不是伤……是惩戒!是我应该承受的!”
万时愣住:“为什么?是因为你滥用能力杀了太多人吗?那帝国已经折磨虐杀你一回了,你身体都能恢复,为什么精神上却还这样子?”
珂弥摇头,手指推在万时肩膀上只是拼命摇头,抗拒着不愿回答。
万时看他实在痛苦,只好撑起上半身不再压着他,他的胸膛竟然下意识的往上贴随着她……
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他只是精神上很恐惧跟他皮肤接触,但不代表他讨厌,而当万时又慢慢将体重压在他身躯上时,珂弥颤抖着偏过头去,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又安心的喘息。
他的挣扎也只是很小幅度,皮肤下的骨头颤抖着,半晌才道:“……我身上都是疤,很丑、很丑,别贴着我。”
万时在暗空间中如同一团柔和白光的身躯上裹着薄薄的衣裙,她又使劲压了压他,碾的珂弥如竹片一样的身躯快喘不上气,她才笑道:“是挺丑的,而且凹凸不平的手感不好。我不喜欢,我就要治,否则我的床都被你弄脏了。”
珂弥呼吸停滞,偏过头去:“不要治,不值得。是我滥用能力,是我不知谦逊,是我……是我得到了太多而不知道珍惜……”
万时无视他嘴里那些叽里咕噜的鬼话,伸手要找头枷的解扣,却发现整个头枷是用两个半球形焊死的。
甚至万时怀疑,不论是曼高蒂还是帝国的人为他定制的头枷,都不止是为了遮蔽他的美丽、他的话语、他的眼睛,还想着他要是逃跑的话,让涅玻耳能直接操控金属捏碎他的头颅。
……要不是涅玻耳也残废了且为她所用,珂弥估计早就想方设法杀了涅玻耳。
珂弥两条膝盖分开,如苍白枯木似的大腿轻轻的颤抖的贴着她温热的皮肤,看似挣扎,实则却像是把她半搂进怀里一样,低声道:“解不开的,这在我脑子里一直锁着,解不开的。”
过去,珂弥总戴着层叠的面具与头纱,她伸手掀开一层又一层,却既能明白珂弥的所思所想,又看不清他真实的“面容”。
现在她明白,原来这头枷才是最后一层。
像是水刑的布,正湿淋淋的盖在他痛苦呼吸的脸上。
万时对着头枷边缘使劲,抠得手指发疼:“不过是命运对你的敲打,要知道命运向来是见谁打谁,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