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推到那般决绝的境地,可他别无选择
柳絮在等待回答,那奇怪的宋大人却又诡异地沉默了。
她隐隐心焦,再次失落自己若能看见便好了,起码能透过旁人的神情瞧出些什么,而非像如今这般,纵有再多疑问,眼前也唯有无尽的漆黑。
踌躇一瞬,她忍不住开口:“宋大人,你……”
宋阭闭上了眼,心里如黄河决堤,泥浆翻滚,势不可挡地掩埋了内心那点微弱的希望。他红着眼看柳絮。
“并不认识。”
齐昀恶意确认,“真不认识?也未曾见过?”
他麻木地动着唇:“从未见过。”
“哦——那看来是我多想了。”齐昀拖着声音笑。
“是。”
对方回答的这般坚决,柳絮这才稍微安了心。
看来果真是这位宋大人太过唐突,身为朝廷命官,竟这般称呼同僚的妻子,难怪总觉得夫君待他态度不善。
她也不喜这样的人。
齐昀却还没打算放过宋阭。
他唇角一勾,声线朗朗,“宋大人,听闻最晚明年,你便要同未婚妻成亲了。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和夫人吃杯喜酒啊。”
“喜酒”两个字故意咬得很慢很重。
宋阭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清润的眼睛里血丝弥漫,杀意凛凛,牙齿咬得轻微“咯吱”一声,才勉强发出声音:“一定。”
“哈哈哈,好,那我和絮娘,便等着宋大人的好消息了。”齐昀朗声大笑,故意俯身在柳絮脸颊上亲了一下,目光却一直得意地挑衅宋阭。
颊上倏然传来的柔软触感令柳絮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躲,却更紧密地贴入了他的怀中。
从重逢至今,丈夫这还是头一回亲她,只是这也太轻佻丢人了。
她一下臊红了脸,手肘轻轻捣了捣身后之人,咬唇责怪:“夫君……别人还在。”
齐昀也没想到她的脸那么软,还很……香。
他摸了摸唇,昏暗光线下耳廓发红,目光紧紧瞧她的脸,轻笑道,“别生气,船尾露台的戏马上开唱了,我们过去吧。”
柳絮轻轻嗯了声,又对那位宋大人礼貌道:“大人,我跟夫君先去了。”
宋阭眼睁睁望着那二人相携离去。
昏暗的长廊重归寂静,他脸上那副冷静的面具终于四分五裂,忍无可忍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小厮本欲上楼询问戏宴之事,刚踏上楼梯,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他三两步抢上去,看清情形后登时愣住。
向来清冷如月的大人,扶着墙弯腰剧烈喘息,然后脱力般颓然屈膝滑坐在墙边,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节鲜血淋漓,扎了许多木刺。
小厮犹豫一瞬,还是小心翼翼靠过去,“爷,您的手……”
话音未落,男人微抬起的猩红眸子便将他的话生生掐在了喉咙里。
“滚。”
小厮吓得结结巴巴:“是、是,小的这就走。”连滚带爬便要离去。
“不准外传,也不准再让人上来。”
身后传来沙哑寒凉的声音,小厮后背一冷,忙不迭回头应了声,便慌慌张张跑下了楼。
头顶的宫灯摇晃,宋阭清俊的面容明明灭灭,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睛,化作一片浓稠的灰暗。
——
宴饮第二日,齐昀往府衙上值,刚转过一道廊角,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宋阭便一拳朝他面门砸来,“卑鄙小人!”
齐昀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往后踉跄了两步。他舔了舔嘴里弥漫开的血腥甜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随即狠狠一拳回敬过去。
“不错,我齐道宁承认自己卑鄙下流,是下等货色。那你宋绪青敢承认自己虚伪懦弱么?”他凶戾地一拳砸在对方眼角,压低了声线讥讽,“连自己妻子都不敢认的怂货!”
大清早来上值的官员本还带着困意,撞见这一幕,霎时清醒过来,急急慌慌想上前拦阻。
可两个身量高大的青年拳拳到肉不要命般地互殴,谁敢贸然凑过去?挨上一拳还要不要命了?更何况这二位出身皆不简单,公子哥儿的事他们哪敢管。尤其这齐昀,是因何被贬来苏州的,他们可没忘。
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却无一人上前拉扯,只口头劝着。
“哎,哎……二位大人快别打了!”
“有话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呀……”
齐昀自幼习武,受的都是名师点拨,岂是宋阭这等仅习了君子六艺的文官敌得过的,不消片刻他便占了上风。
最后一拳打过去,宋阭踉跄两步,齐昀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朱漆廊柱上,凤目含煞,压低声音警告:“既选了仕途,就别教我发现你对她还有所图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如今拥有一切都化作乌有。”
宋阭一把挥开他,抚平襟口,冷笑一声:“抢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我便睁眼看着你是如何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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