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暖融融的空气,柳絮无所适从地蜷了蜷足尖,缩在了裙摆底下。
齐昀的目光顿了顿,“等我一会。”说罢起身去要了盆热水,将布巾打湿拧干,复又蹲回她膝边。
柳絮不知他要做什么,问道:“夫君,怎么了吗?”
话刚说完,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足心,肌肤相触间她立刻感受到男人掌心的薄茧。
柳絮汗毛几乎瞬间立了起来,脚往回缩去。
齐昀却桎梏紧了,不让她动。
因受了雪气,掌心里的足触手冰凉,像一块冷玉。
他用温热的布巾将它包裹住捂着,抬起头来,漆黑的凤眼望着她带泪痕的脸,“你本就体质寒凉,穿着湿鞋袜坐了这许久,总要驱一驱寒才是。”
柳絮脸腾一下红透了,脚又被紧紧握着根本抽不回来,唇瓣嗫嚅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换布巾时,肌肤相触间传来阵阵异样的酥麻,让她浑身都起了细细的疙瘩。
齐昀捂到掌心的足渐渐回了温,便改为捏着纤细的脚踝,拇指忍不住在秀致的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抬眼看她。
柳絮偏过脸去,唇瓣轻咬着,也不知是羞,还是其他的什么。
齐昀唇角带了笑意,无微不至伺候她把褪下的重新一件件穿妥帖,最后将裙摆轻轻放了下来。
柳絮松了口气,脚踩回地面,立刻缩回了裙摆深处,小声道:“多谢。”
“絮娘不必同我这般生分。”齐昀目光在她脸上盘桓了一瞬,起身把布巾和水盆放了回去,顺带净手。
脚步声远去,方才被贸然打断的忧虑,重又涌上柳絮心头。
齐昀回来后往她怀里塞了一只汤婆子,撩袍坐到她身旁,问道:“你姐姐的事,打算如何处置?”
柳絮道:“自然是替她好好治病。”
“我是说……倘若治好了,或是治不好了呢?之后,你打算如何?”齐昀盯着她那茫然无神的眼睛,循循善诱。
柳絮几乎脱口而出:若治好了,便将姐姐接到苏州来,远离那一家子吃人的伥鬼,若治不好便替姐姐报仇。
可她有个倚仗去做这些呢?她已经麻烦丈夫太多了。过去从未见过谁家夫君,会对大姨子一家出钱出力的,更何况如今丈夫失了记忆,她愈发不好开口了。可要她不管姐姐,心口便刺痛得厉害。
柳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若你阿姐病好些了,我便命人将她接到苏州来,同你团聚。若是不幸……那我便替你向那一家子讨回公道,可好?”
正踌躇,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柳絮愣了一下,没想到心中所想丈夫竟替她说了出来。
不等她回应,对方又说,“不必觉得麻烦我,你我夫妻一体,你阿姐自然也是我阿姐。”
男人的声音柔和熨帖,仿佛一道春风一阵春雨,将她高悬的心轻轻托回原处,也让因焦虑而生的裂纹也开始弥合。
齐昀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轻低缓慢,“絮娘,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只要你想。”
这是两年多来,柳絮头一回体会到有所依靠的滋味,眼眶阵阵发热,不由自主地靠上丈夫宽阔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劲腰,轻声喃喃:“夫君,你待我这样好……我该如何谢你才是?”
齐昀的手指抚过柳絮绸缎般的青丝,凤目一寸寸逡巡过她感动不已的面庞,眸光晦暗,薄唇轻启,
“絮娘,你若是真心想谢我,其实……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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