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了一下,灵台中那阵霸道的力量悄然撤了后去,将意识的主导权留给了她自己。
&esp;&esp;“没关系,早在四千年前你扔下我的时候,我就对你死心了。”月出晓道。
&esp;&esp;她的口吻十分尖锐,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活气,与往常安静麻木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esp;&esp;月出晓目光微微恍惚,思绪飘回了过去。她出身月氏,从小就是灵君继承者中的一员——那时她还叫月如阑,穆颐是她的夫子,后来她渐渐长大,一声惊雷横空出世,毁掉了她拥有的一切。
&esp;&esp;她,月氏这一代最杰出的小辈,最被朝中寄予厚望的少年天骄,没有灵根。
&esp;&esp;没有灵根,意味着不能修炼,失去了感应始祖神力量的资格,也就失去了统治灵族的机会。
&esp;&esp;自那天起,她从天堂跌落尘埃,成了那些大臣口中一无是处的废物。
&esp;&esp;灵宫怕传出去有损王室名声,想要带走她,起初,穆颐想方设法地保护她,将她寸步不离地带在自己身边,试图唤醒她的灵根。
&esp;&esp;就在她以为自己遇上了救星、彻底放下警惕的时候,穆颐却抛弃了她。
&esp;&esp;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仿佛她是一片早已枯败的树叶,随手便扫落了。
&esp;&esp;穆颐眼露悲色,急切地辩解:“那时朝中长老向我施压,要我放弃你,另选其他月氏的精灵培养,否则就要将我罢黜流放,我没有选择,只有妥协……”
&esp;&esp;这是月出晓多年以来的心结,亦是穆颐心中的痛,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她总能看见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如泣血般喊着她“夫子,夫子”。
&esp;&esp;在那之后,“月如阑”的痕迹很快被完全抹去了,好像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一样,只有她还记得。
&esp;&esp;想到这里,穆颐泪如雨下,双手握住笼子的栏杆,“是夫子对不起你,让你被流放到孤岛上,独自困守了那么多年……”
&esp;&esp;“这里就我们两个,何必还如此虚伪!”
&esp;&esp;月出晓突然发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大阵强势的力量如急水般涌出,瞬间又将她击倒。
&esp;&esp;她被压在地上,执拗地抬起头,声音从腹中艰难挤出来,“那些年,我真的是被困在了孤岛上吗?你心知肚明。”
&esp;&esp;穆颐不明白月出晓在说什么,她反应了许久,片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冲进她脑海,让她心魂俱颤。
&esp;&esp;“什么意思?”她扶墙站起身,双唇发着抖。
&esp;&esp;月出晓期待看到她痛苦、愧疚的神情,唯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反应,想大喊叫她别装了,可是,就如自己所说的——这里就她们两个,她何必装呢?
&esp;&esp;突然间,月出晓就想明白了,悲极大笑,“哈哈哈哈——”
&esp;&esp;月出晓伏在地上,笑得肆意,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原来你根本不知道,枉我恨了你那么多年……”
&esp;&esp;“被流放”,只是灵宫为了名声捏造的说辞,那时她被长老们带走,的确被放逐到了一座小岛上,却并非荒无灵烟的孤岛,而是万兽峡谷。
&esp;&esp;所谓的灵族禁地,没有阵法庇佑,甚至没有施舍给她一个容身护体的笼子。
&esp;&esp;她独自在那里,白天被凶兽啃噬,等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不省人事地昏迷过去,再被扔进洗髓换骨的灵池中治好,在那里修补肉身……
&esp;&esp;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sp;&esp;那些长老偃苗助长,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唤醒她的灵根,却不知她本就是一具已灰之木。
&esp;&esp;朽木,再怎么雕刻也是白费。
&esp;&esp;博学多才的夫子,英明贤德的灵王啊……
&esp;&esp;原来她那么天真,为这月氏的灵宫效力半生,到头来却被蒙在鼓里,连半点信任都没得到。
&esp;&esp;得知实情后,穆颐如遭雷击,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怎么会,怎么会?她们骗了我……”
&esp;&esp;窗下,镜花也震惊得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来。
&esp;&esp;月出晓笑够了,她擦去脸上的泪,无力地坐在地上,身体里消退的力量隐隐有了抬头之势,而后苏醒,开始撕扯、抢夺她的意识。
&esp;&esp;她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不顾仪态爬到法阵边缘,告诉穆颐:“夫子,你知道我的灵根是如何唤醒的吗?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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