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空了,双颊的肉细微颤动,勉强将那一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咽下去,舌头和喉咙麻了个遍:“这是什么东西?!”
&esp;&esp;“朋友寄来的新茶。”苏聆兮问他:“什么味道?”
&esp;&esp;莫辞取下腰间系着的小葫芦,灌了口酒,勉强把那种恶心的味道压过去,又拍拍牙关,木着声音道:“发酸的胆汁。”
&esp;&esp;像前几天剁掉妖邪头颅时从里面流出的脓液,恶心,头皮发麻。
&esp;&esp;还粘舌头。
&esp;&esp;莫辞不信邪地看那盏茶,却见里面茶汤清亮,香气四溢,怎么看都是上好的品相。转了转眼睛,见其余三个神色各异,含笑不语,但都不见端杯,将后面更夸张的感受咽了下去,半晌后,装模作样一啧舌,一通乱说:“别说,后劲还不错,很香。”
&esp;&esp;他撺掇唐参:“你试试?”
&esp;&esp;唐参捧着茶盏,手指在瓷盏底部摩挲半圈,抬眸静静看他,威胁的意思已然很是明显。莫辞毫不怀疑,他要再起哄两句,明日就得被发配,未来十天别想回京。但就算是被发配,他今天也得让别人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味!!
&esp;&esp;他们说话时,苏聆兮已经娴熟地扣上茶盖,留一道缝,将里面的茶水倒出,反复过水冲几次,留下杯清淡的。处理完自己这盏,她顺手朝溪柳示意,后者死活不干,摆了三次手坚持要自己来,护着那盏跟护宝贝似的。
&esp;&esp;苏聆兮失笑,让她自己来。
&esp;&esp;“田珊经手的茶都是好茶,只是她喜欢往里面添不少自己的想法,味道会有些奇怪。”
&esp;&esp;多冲几遍水,茶本身的味道就出来了——
&esp;&esp;莫辞扭头冲唐参说:“听见了没,帝师都说了,快喝。”
&esp;&esp;三大宗培养出的精锐,个顶个的幼稚。
&esp;&esp;唐参面无表情地一垂眸,就着瓷盏抿了一口,在莫辞期待的眼神里,他面不改色,姿态优雅。毕竟是正经大家养出的公子,茶不是正经的茶,他品茶的姿势却无可挑剔。
&esp;&esp;也不是全无端倪。
&esp;&esp;苏聆兮见他一口下去嘴唇微抿,两口下去额心发汗,难得看他这样,她忍俊不禁,提醒:“用水多冲几遍,不喜欢就别喝了,不然等会回去睡不着觉。”
&esp;&esp;不会。
&esp;&esp;一杯难喝的茶不足以令人睡不着觉。
&esp;&esp;她因为浮玉那位总指挥迟迟不做处理的态度才叫人寝食难安。
&esp;&esp;他们说话的声音引出了隔壁另一间值房的主人,纪檀面色不虞地推开门,莫辞热情地将椅子往后一翘,隔开唐参朝她招手:“纪檀,来喝茶啊!”
&esp;&esp;纪檀压根不理他。
&esp;&esp;苏聆兮也朝她看去,邀请:“要不要过来坐坐。你师尊来了不少信,说你不接符篆,叫我念给你听。”
&esp;&esp;闻言,纪檀一言不发收回了探出的头,关上了房门,好似自己从未来过。
&esp;&esp;“诶!诶!”莫辞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将凳子挪回来,想向苏聆兮打探消息:“她怎么一听师尊扭头就走了。难道真和外边说的那样,问情宗宗主为了保大徒弟和三徒弟,把她推出来就不管了?”
&esp;&esp;苏聆兮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疑惑:“什么叫不管了?”
&esp;&esp;“不是交给您了吗?”
&esp;&esp;“交给我就是不管了?”苏聆兮抿了口茶,润润唇,慢悠悠问:“到我这都成发配边关了?”
&esp;&esp;可不是?
&esp;&esp;反正谁也不想来。
&esp;&esp;苦茶是没什么可喝的了,但今夜气氛不错。莫辞蠢蠢欲动,感觉是个很适合问点什么的时机。
&esp;&esp;苏聆兮尤为叫人喜欢的一点是她并不是一道时时绷紧的弓弦,很多时候,她是松弛的,所以她身边人也会跟着放松,能在紧张的时局里跟着她的节奏得到几口喘息机会。
&esp;&esp;这会不问什么时候问!
&esp;&esp;谁知道帝师下次心血来潮想喝茶是什么时候。
&esp;&esp;“帝师,司里三位副使,十五位都统熟不熟的都混熟了,咱们上头那位正使还没露面呢。”
&esp;&esp;每每想到这位,莫辞是抓心挠肝,好奇死了。副使和都统定人的时候都有足以服众的理由,要么谋略出色,要么武力非凡,大家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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