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俞青山自生下来到现在,从未如此狼狈过。
&esp;&esp;“嗤!”咽下一口血沫,李行露重重擦拭嘴角,眼神阴沉,她才用完伏杀术的杀招,伤了一只排在三十几的妖邪,那只妖邪立马退后了。它们不想受伤,好像在畏惧受伤之后会发生的某件事,这成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esp;&esp;三刻钟的约定近在咫尺。
&esp;&esp;苏聆兮最好是能说到做到。
&esp;&esp;就在李行露心中念头闪过时,眼前空气荡起涟漪,一根细细的蛛丝晃过来,是自己人的气息。
&esp;&esp;下一刻,方原出现在眼前,见是他,且只有他一人,不少人的眼睛灰暗下去,见到好兄弟,江子遇实在是笑不出来,他道:“你怎么也来送死。”
&esp;&esp;方原环顾一周,没见到梁奚,第一反应不是失落,而是如释重负。
&esp;&esp;不要出现不要出现,不要出现在任何危险的地方,不要出现在任何对你有威胁的人眼中,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等。
&esp;&esp;我一点也不着急。
&esp;&esp;十四年前上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十四年后的今日,又开了另一个玩笑。
&esp;&esp;梁奚出现了。
&esp;&esp;她站在一座被砍了一半的沙桩上,眉目还如当年,一点没变,远远一眼就让方原看痴了,看红了眼。她转过脸来,绕着手中的傀线,将它们一根根绑在手指上,傀术师的手和剑修一样,根根笔直修长,能隔空控制所有的傀儡。
&esp;&esp;李行露下属手里的傀儡小鸡就这样悬空漂浮起来,被梁奚一抓,就抓到了手中。
&esp;&esp;“小孩们,许久不见。”梁奚其实不记得什么人,她有些脸盲,只知道有个别自己确实是见过的,是以这招呼打得不甚走心,百来个人找不到窍门打开的傀儡鸡被她拎着脖子一拧一扭,咕的尖叫一声,身体内部打开了,她扬扬眉,道:“这东西不好,我看谁也别争了,毁了最好。”
&esp;&esp;妖邪那边,木僮现身了,它长得有几分像傀儡,和梁奚手中的鸡好似同类,唯独一双眼睛全黑,无一丝眼白,盯着人看久了,人会自内心生出生出毛骨悚然,不可战胜之感。
&esp;&esp;不知从哪儿得知了梁奚的身份,它五指成爪袭来,道:“十二巫。”
&esp;&esp;俞青山也喝:“梁奚!”
&esp;&esp;李行露催动术法,一跃起身,与妖邪一起,要阻止梁奚的动作。三方碰撞,傀儡鸡尖叫炸开,里面一半化作一个山河图腾炸向木傀与李行露,碎为齑粉,一半被木傀抓进手里。
&esp;&esp;山河图腾炸得战无不胜的木傀第一次停下脚步,李行露连连倒退。
&esp;&esp;谁都察觉到了。
&esp;&esp;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类。
&esp;&esp;木僮对此印象深刻,囚禁它们千年之久的妖柜正是由这股力量构成,是真正能伤到它们,抹灭它们的东西。
&esp;&esp;连星阵确有此物。
&esp;&esp;早知十二巫不如想象中那般无私,但此时此刻,李行露依旧忍不住凛声:“你居然调动连星阵之力,来对付我们?”
&esp;&esp;梁奚视线里只剩下木僮手中那半块傀儡鸡,对昔日同胞的指责无动于衷,眼神冷酷,双唇紧抿,好似将天大的把柄送到了敌人的手中。实则鸡里什么也没有,有也是专门为这些人准备,就是要给他们看的。只是想要人深信不疑,戏嘛,总要做做。
&esp;&esp;破天荒的,梁奚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人呐,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难免回望回望自己的人生。
&esp;&esp;说真的,没什么遗憾的。
&esp;&esp;十二巫都当了,意气过,风光过,行走浮玉人间,听过数不尽的陈赞,拿了数不尽的荣誉。当然也跌落谷底过,酸甜苦辣一一尝过。
&esp;&esp;非要说的话,出门那个时机并不好。
&esp;&esp;她和妹妹梁笑才吵完架。
&esp;&esp;还没和好。
&esp;&esp;“好了。”
&esp;&esp;梁奚双眼动动,视线从木傀手中半块傀儡鸡转向浮玉一众人,将最后一根傀线收好,束在食指上,她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离开了。”
&esp;&esp;“谁不想离开?”李行露的一位下属才喘匀气,忍不住道:“说得简单,全是妖,往哪走?”
&esp;&esp;梁奚还真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往东走吧,离京都近,你们回去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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