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歪着头对正在洗碗的裴聿风说,“我这几天觉得身上轻快多了,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沉甸甸的。”
“湿气退了人就会精神。”裴聿风把洗好的碗放在窗口等吹干。
季云姝端着搪瓷杯靠在厨房门框上,若有所思地安静了一会儿,决定写信让何秋霞帮忙买一本家常医药手册寄过来。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何秋霞的包裹寄到,季云姝也拿到了她需要的家常医药书。书里面写了很多常见药材的性味归经和简单方剂。季云姝把书翻到“祛湿”那一章,对照着裴聿风给她熬的两种药材,又往前翻到“清热”和“利水”的部分,拿着铅笔在书页上轻轻画了几条横线。
从那天起,季云姝认真阅读书籍,还让裴聿风周末有空的时候带她去部队药房,找药房里的老药剂师请教几种本地常见药材的用法。老药剂师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对琼州岛常见的草药如数家珍,听说她是家属自己学养生,非常高兴,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给她讲了好些本地祛湿药材的辨识方法。
之后,季云姝开始自己研究一些简单的茶饮配方。她对着从部队药房买回来的药材和那本手册,在厨房里一样一样地认药材、记性味,笨拙地拿着小铜秤称分量。有时候称得不准,茯苓多了几克,冬瓜皮少了半两,她也不急,只是把称好的药材码在搪瓷盘里,用铅笔在手边的小本子上记下每一味的分量和冲泡时间,像做实验记录一样认真。
很快季云姝就按照药方配出了自己的第一壶凉茶——冬瓜荷叶茯苓茶。冬瓜皮洗净切丝,荷叶剪成小片,和一小撮茯苓一起放进大搪瓷壶里,用滚水冲泡闷上十来分钟,茶水呈现出浅浅的淡绿色,味道清冽甘淡,比裴聿风熬的五指毛桃茶更好入口。
过几天季云姝又尝试了葫芦黄糖茶——把本地葫芦干和几片生姜、一小块黄糖一起放进小砂锅里煮开,味道甜中带暖,有股淡淡的焦糖香,放凉了喝比热着更好喝。
季云姝把这些凉茶倒进为了装凉茶特意买的玻璃罐里,每种凉茶都有淡淡的颜色,装好以后里面的药材上下翻滚,颜色漂亮得像是供销社里卖的瓶装汽水。裴聿风每天出门前,季云姝都把玻璃罐灌满,让他带着上班的时候喝。
裴聿风就这样每天拎着一罐颜色各异的凉茶去营区。罐子里的茶水每天都不一样,有浅绿色的冬瓜荷叶茶,淡褐色的葫芦黄糖茶,琥珀色的五指毛桃茯苓茶,偶尔还会换成一罐微黄的姜丝陈皮茶。他在办公室批文件的时候就把玻璃罐放在桌角,训练完了回来拧开盖子倒一杯,仰头喝完继续工作。
二团几个连长营长第一次看到裴副团长桌上那个彩色玻璃罐的时候还不敢问,林团长见了也很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问裴聿风这什么好东西。裴聿风面不改色地拧开盖子倒了一小杯递给他,说“祛湿茶,小姝自己配的”。
林团长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说比自己媳妇儿泡的茶好喝多了。
过没几天,季云姝去供销社买菜的时候碰见李舒,李舒拉着她问裴副团长天天拎的那个玻璃罐里到底装的什么,说她家老林回去念叨好几次了,说二团的裴聿风天天喝媳妇儿配的凉茶,喝完续水能喝一整天,精神头还好得不行。李舒说老林那语气酸的,像喝了半瓶子老陈醋。季云姝听完笑得直不起腰,说就是自己配的祛湿凉茶,很简单的,把配方写给了她。李舒拿着那张纸条千恩万谢地走了。
又过了几天,裴聿风下班回来的时候,把玻璃罐放在餐桌上,罐子里照例已经空了,只剩下罐底几片泡得舒展的冬瓜皮和荷叶。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季云姝正站在灶台前对着那本医药手册研究新配方,花卷蹲在她脚边仰头用尾巴勾着季云姝的脚踝想让她陪它玩,但季云姝看书看的太入迷浑然不觉。
裴聿风看到如此专注的季云姝,情不自禁低低笑了下。他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季云姝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里有一点极淡的、只有她能听出来的得意,“今天老林也拎了个玻璃罐来办公室,说是他家李舒照你给的方子配的。老林当着我的面喝了一口,说没我们家的好喝。明哲也让他爱人学着配,今天头一回带来,罐子没拧紧,洒了半罐在办公桌上,满屋子都是五指毛桃的奶香味,被陆司令路过闻见了。陆司令问谁带的凉茶这么香,刘副营长说是跟你学的,陆司令说下次开会也要让王姨找你学,给他也准备一壶。”
季云姝被他从背后抱着,手里还拿着称了一半的茯苓块,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偏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笑着说:“那我下次多配点,给王姨送几包过去,让她直接就能泡着喝。”
裴聿风:“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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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姝再收到王婉如的信已经是八月下旬了,王婉如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娟秀,但这次的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小姝,见信如晤:你上次来信问家里情况,妈一直没能回信,实在是因为这段时间忙得脱不开身。你大哥走了一个多月了,你大嫂是上个月走的。妈把她送到火车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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