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假舅父为何要笼络魏国夫人了。
“臣虽然自己不会编,但家中绣坊有的是技艺精湛的织娘。我特意寻了个手艺最好的,以表诚意。”卢绘极力严肃的辩解。
端木慧躲在卷册后偷笑起来。
女皇笑骂:“见鬼的诚意!定下终身大事的络子你都能让别人编,活该你三次姻缘都跑了!朕来问你,那三位小郎可知这事?”
卢绘语气开始飘忽:“他们没问……”所以她也没说,不过阿乌尔是心知肚明的。
咦?紫杨木盟誓只有两回,阿乌尔是按照中原规矩正式来提亲的,但定亲后她也送了一条同心络子给他。女皇是不是记错了?不过阿乌尔身怀隐情,她也不辩解了。
她话还没说完,端木慧已经笑趴在桌案上了。
卢绘不服气了,“陛下与端木大人都曾道从小不爱女红,可是您英明睿智,端木大人文才斐然,可见会不会编络子也没什么打紧的。”
“可见什么可见。”女皇笑道,“朕是不爱,不是不会——慧儿你说。”
端木慧忍笑,“微臣不才,络子还是会编的。”
卢绘面孔涨红,结结巴巴的,“啊这,这个,陛下与端木大人真是文武双全,微臣愧不能及……”
女皇指着她一阵大笑,“你呀你……”
她语气温和道,“你待会儿出宫,明日就不必来当差了。”
卢绘大惊失色:“因为微臣不会编络子,陛下就要赶我走吗?陛下不要啊,微臣可以立刻学的,微臣学东西很快的!”
女皇笑的肩头抖动,摇头道,“你送走裴少相后,没回家就进宫了吧?”
卢绘点头,老老实实道,“是呀,为舅父送行是私事,不可耽误了当差。”——耶娘从小教导她,玩归玩闹归闹,大事不能轻忽。
女皇叹气,“你父母这般溺爱,倒也没把你娇惯坏。也对,疼爱归疼爱,立身还当端正。”
顿了下,她道,“若湛动身前为你告了十日假,又派人提前将汝母接了来,好叫你们一家团聚,共度元日。你回家瞧瞧吧,除了若湛为你备的年礼,还有朕的两车赏赐。”
告假?十日!
大惊顿时转为大喜,卢绘喜上眉梢:“真的吗?陛下您说是真的,阿娘回来了!”
她噗通跪下,“陛下大恩,微臣粉身难报万一……”
女皇逗弄:“不用谢朕,谢你舅父吧。”
卢绘恨不能指天誓日:“微臣回去立刻学编络子,悬梁刺股的学!”
女皇忍着笑,正色道:“这段日子以来,你服侍朕甚是勤勉恭顺,不骄不躁,处事缜密,朕是该嘉奖你。”
“不敢不敢,都是陛下和端木大人教的好。”卢绘傻笑。
女皇伸手一挥,“回去吧,好好团聚,十日后回宫就该替慧儿分担差事了。”
卢绘再叩首两记,然后欢腾着退出宫去。
女皇又道:“慧儿也下去歇息吧。”
端木慧告退。
女皇沉吟片刻,忽然提声,“菁娘,出来吧。”
一身暗色团花裙袍的魏国夫人从重重叠叠的帘幕后出来。
女皇:“你来多久了?”
魏国夫人:“只比卢小娘子早几步。”
“卢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女皇神情怔忡,“真奇怪,朕素来更喜欢身世伶仃的娘子。慧儿罪奴出身,无父无母;阿穆生父不慈,后母刻薄;菁娘你的双亲也是无德可憎之辈。像卢氏这样父母慈爱阖家圆满的小娘子……”
她没说下去,魏国夫人缓缓接上:“陛下并非刻意遴选,只是陛下万圣至尊,在御前服侍之人,非得口严心定,克勤克勉。只有吃过苦,尝过世间冷暖的小娘子,方知道天高地厚,不会辜负陛下所托。”
女皇微笑,“菁娘见微知著。”
魏国夫人:“陛下真要将卢氏留在身边?她毕竟是裴相的人,不可不虑。”
女皇一摆手:“欸,难得朕喜欢,菁娘休要扫兴。何况有你盯着,朕放心。”
魏国夫人盯着地面花团锦簇的厚厚毛毯,片刻后才道:“……谨遵陛下旨意。”
卢绘一路疾驰回到裴府,看见鹿野堂的管事正将大大小小的箱笼往车上装。
他躬身回道:“少相吩咐过了,娘子今日就能回豉阳,一应物件都准备好了。”
给卢致南的高丽参与鹿茸膏,给谢玉芙的金玉首饰与珍珠玉蛤粉,给卢纪与卢绮的吃用玩物,足足装了三四辆大车,全都贴了薛夫人的名签。
另有女皇的赏赐的一车御酒与贡缎。
坐在驶往豉阳县的马车中,卢绘心中百味杂陈,对假舅父为她安排的一切,她是七分感激,两分惶惑,还有一分微妙的古怪。
假舅父当初一脸冰清玉洁不可方物,说好了诸事不管,尽由信陵郡王和宋先生负责卢绘的一应事宜,结果才几日就诸事嫌弃。先是赶跑了‘不务正业’的信陵郡王,再是连老宋也插不进手来,将卢绘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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