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在水中,一动不动,任由水流包裹住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春鸿又听到了“笃笃,笃笃”敲击墙壁的声音。
她想到了自己的余生,也许一直都会是这样。
在程砚强大的实力碾压面前,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如果就这样沉沦下去,她永远也无法回家。
想到这里,春鸿鼓起勇气,尽力在墙壁上敲击了两下“笃笃”,又敲了三下“笃笃笃”。
隔壁很快给了回应——“笃笃,笃笃笃”
春鸿又回了一下——“笃”。
隔壁没了动静。
春鸿挣扎着起身穿衣。
如果隔壁的人确定是程珂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墙壁那边有了回应。
程珂思索片刻,忽然起身去了东偏殿。
他立在东偏殿浴室内,隐匿气息,然后拿了玉板给兄长传讯:“哥,我有要紧之事要问你。”
程砚回了一句——“到东偏殿书房吧”。
片刻之后,程珂双手环抱在身前,眼睁睁看着石壁出现了一道门,门越来越大,紧接着兄长就从门里走了出来。
程珂也不多说,直接冲了过去,从程砚身侧飞速穿过,冲进了程砚背后的秘境。
秘境灵雾浓郁,美如画卷,结界严密,可程珂与程砚双清道法同息同源,根本拦不住他。
程珂掠入秘境的同时,意识铺展开去,很快便找到了立在书房门口的春鸿:“春鸿!”
春鸿闻声看去,眼底没有惊喜,没有委屈,只剩一片荒芜。
漫长的囚禁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她像一株被移栽在温室里的野草,根系枯死,枝叶尚存,徒留一副鲜活躯壳。
程珂望着春鸿,呆在了那里。
往日的春鸿,会狡黠地跟他斗智斗勇,受了委屈会掉眼泪,害怕了会颤抖,会跟他斗嘴,会逗他。
如今的春鸿,明明站在他眼前,却似没了灵魂,成了一个美人雕像。
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走遍苍渺大陆,走过山山水水,走过了那么多日日夜夜,终于找到了她,而她却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美人。
程珂心口微沉,未发一言,指尖凝起灵力,抬手便劈向笼罩整座秘境的层层结界。
结界震颤,流光崩裂,细碎的灵芒如雨坠落,禁锢春鸿将近两年的牢狱,顷刻烟消云散。
程珂快步走到春鸿身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春鸿身形单薄,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周身经脉虽已通畅,精气神却依旧颓靡,全无半分鲜活气。
春鸿没有挣扎,安静靠在他怀中,任由他带自己离开这座困了她许久的囚笼。
程珂抱着她踏出秘境裂隙,直接去了西偏殿。
他把春鸿放在窗前榻上,抬手替她拢好散落的衣袍,低声道:“一切都有我,别怕。”
片刻之后,程砚终于追来了。
程珂迎了出去。
程砚立在殿中,白衣如雪,容颜俊秀,如同仙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安静蜷缩的春鸿身上,随即转向自家弟弟,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阿珂,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程珂直面兄长,身姿挺拔,不退半分:“春鸿不是你的,这件事我非要干涉。”
“这是我与她的事,”程砚轻轻道,“阿珂,别插手。”
“如果春鸿自己愿意与你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插手,”程珂侧身指着春鸿,“你好好看看,她这是愿意的模样么?”
“你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她原先是什么样子,难道你忘了?”
“她眼睛亮晶晶,脸颊白里透着红,她活泼可爱,又坚韧善良,她很爱笑,又爱哭,可是你看她现在,她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程砚指尖微攥,心底一阵隐痛,面上依旧平静:“我喜欢她,留她在此,是护她安稳,是不想她离开我。”
“她一直想要离开。”
“她想要离开,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怕,”程珂语带讥讽,“你怕她走,怕她回自己的世界,怕从此咫尺天涯,再难相见。可你只会困,只会锁,从不会成全。”
“你这样囚禁她,与喜爱一个小猫小狗,又怕小猫小狗跑开丢失,所以用短短的铁链缩在方寸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喜欢她,却又不把她当人。”
“不是你一个人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可是我眼睁睁看着她跟你在一起,我有去抢走她,囚禁她么?”
闻言,春鸿看了过来,眼睛有了一丝疑惑:程珂喜欢我?他哪里喜欢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他只会欺负我啊!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声轻叩窗棂。
程砚沉默良久,道:“我不能放她走。”
这是他七百年修行里唯一的执念。
程珂看着他,眼底全是清醒,这是他这些年眼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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