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好意思,我去跟清衡真君提也行,让你和我一起双休。”
沈无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好,等时机到了,我去提。”
岑渺欢呼,觉得沈无聿这个人真的很够意思。
课表排这么满,肯定是清衡真君的意思,要她尽快达到拜入内门的标准,沈无聿只是执行人,等她能力和和修为够了,他自然会去替她说话,争取假期。
想通了这一层,岑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刚才又是装腿软又是撒娇又是谈条件,人家从头到尾只是在替师父办事,还被她缠着答应去说情。
“辛苦沈师兄了!”岑渺笑着松开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沿石径往前走了几步。
沈无聿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快些到金丹期。”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正低头摆弄腰间的灵槐树枝,嘴里还在小声盘算:“基础剑式一个时辰,灵力运剑一个时辰为了快点双休,也不是不行。”
岑渺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沈无聿落后她两步,步伐平稳,面色如常。
把人送回住处之后,岑渺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沈师兄,晚安。”
然后她抬手在唇边比了一下,朝他的方向轻轻一吹。
沈无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外门院子的路上只有他一人。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逐霜在腰间颤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沈无聿抬手一召,逐霜出鞘,剑身横在脚下,他踏上剑身,御剑而起。
逐霜明显感觉到了主人今夜不太对劲,它跟了沈无聿这么多年,从来没被催到过这个速度。
夜风灌进沈无聿的衣袍,呼呼作响,两侧的山峦急速后退,几个呼吸之间就到雪玉峰。
他快速收剑,推门,关门,穿过前厅,直入书房,一气呵成。
沈无聿走到书架前,在最底层角落里翻了一阵,从两卷剑谱中间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上四个字——《姿势大全》
当初他把这本书拍回凌玉山胸口的时候,岑渺正好从门外出来,他只好往袖子里一塞。
回来之后,他把它塞进了书架最深处,打算让它在那里落一辈子的灰。
而此刻,沈无聿点了灯,端正地坐到案前,把这本薄薄的册子摊开在面前。
像研读任何一门功法一样,姿态认真,神情严肃。
修剑十余年,通宵达旦是常事。
沈无聿翻开第一页,是目录页。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在第三行停住了,然后翻到所对应的页。
“:如何让道侣感到舒适。”
开篇内容。
好奇心驱使着他跳到,书中配了图,笔法工整,线条细致,用的是正经丹青技法。
每一幅旁边都标注了要点,甚至附有路线图和场景推荐,而水中篇的场景推荐的是飞天潭。
沈无聿翻页的手停住了,庆幸岑渺拒绝了他去飞天潭过中秋的提议。
他合上书,闭目,默念清心诀。
岑渺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把新得的剑横在膝头,爱不释手。
“你得有个名字才行。”
灵槐引路,枯藤重生,这把剑和她的木灵根一脉相承,骨子里是草木的气性。
万剑冢里那么多剑,偏偏是灵槐树枝把她领到了这一柄,枯藤遇她而活,像是等了很久的一场相认。
她把剑举到眼前,碧色剑身映出她的脸。
“要不,就叫你‘其时’吧。”
恰逢其时。
岑渺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忍不住拿指尖弹了一下剑身,碧光跟着嗡地一颤,像是应了这个名字。
沈师兄答应了替她争取双休,这把剑就是在她争取休沐权的这一天诞生的,意义非凡。
岑渺把剑放下,拍了拍剑身:“行了,认识一下,我是你主人。”
话音刚落,其时的碧光缓缓收敛,剑身一寸寸缩短,重新变回了那截灵槐树枝。
岑渺忽然想起白天在万剑堂前看到的剑基本都有剑穗或者布条,而自己的剑此刻光秃秃的,有些可怜。
她翻下床,从包袱里翻出之前在青云镇买的彩绳,挑了一根青碧色的,又配了一根月白色的,盘腿坐回床上,开始编。
之前没怎么干过这个,头几回编到一半就散了,拆掉重来。
拆了编,编了拆,每一股绳压过去都捏得紧紧的,收尾的时候还特意打了个平整的结,又拿指甲把毛边一根根抿顺。
月光从窗口移到床尾,才编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剑穗,系在树枝末端。
她举远了端详片刻,点点头,然后又拿起彩绳,挑了一根靛蓝色的,搭了一根霜白色的,继续编第二条。
编完之后把两条并排放在膝头,左看右看,越看越顺眼。
青碧月白的是其时的,靛蓝霜白的是逐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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