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肠
常霄轻轻挑眉,心道甘小泉是误会了。
他摇了摇头,直言道:“这类买卖我不掺和。”
只能在花楼中流转的东西,说白了都是不登台面的灰产,就像春宫图也不会堂而皇之地搁在书铺里售卖。
哪怕知道纵然称不上一本万利,也有一本百利,常霄仍不会冒险。
甘小泉愣了愣,难道刚刚他会错意了?
常霄明显是有兴趣,若非是想合伙,难不成……还真是想自己用?
真有人成亲却不想要孩子?
思及此处,他忽然又想起自己从黄齐那处听说常霄此人后,专门去打听了杏儿巷常家。
得知常家最近半年里可谓是诸事不顺,先是老爷子病逝,随后便是常秀才赌光了家财,自己畏罪潜逃,连累亲子断送前程。
正值新婚,却要为祖父守孝一年。
他眼前一亮,暗道这不就对上了?
倒是还给了他提醒,原来还能做这帮人的生意!
常霄目色淡然,却眼见甘小泉先是怔愣一瞬,很快又变了副神情,伸手往前襟里掏了掏,掏出了个荷包,不由眼皮微跳。
“咳咳。”
甘小泉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能做,他压低声音道:“大哥谨慎,无意合伙也是无妨,只叹缘分未到罢了,不过小弟手里正巧有新打出的样,大哥若是想要,保准是好价!”
常霄忍不住摸了下鼻子,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跟人在脚店后院交易这玩意儿。
但他并非古人,不觉得这有什么,反而还深知其好处。
不单是为避孕,还可防些疾病。
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道:“怎么卖的?”
甘小泉手里暂只有羊盲肠做的货,说是比鱼鳔的更结实。
常霄不想问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两人谈好了价后,巧在大宗的钱袋让程三守着,身上还有小钱袋。
鉴于一头羊只有一截盲肠能用,价格不低。
甘小泉报出个三百文两个的价,还是专门给常霄让了利的,常霄也并未多惊讶。
换他来卖,也差不多是这个钱,往花楼里销的话还能更高,四五百钱恐怕都有人抢着要,果然利厚。
要是有门路往里送,还不怕人查,怕是能靠此发家。
付了账后,常霄当场收好,连带荷包一起笑纳了。
又简单说几句该如何用,常霄记下后两人回了席上,被打趣说怎去了那么久。
甘小泉惭愧道:“怪我不好,出了屋一见风就发晕,还想吐,劳驾常大哥陪了我半晌。”
黄齐不疑有他。
“我记着你酒量不差,今日是怎了。”
甘小泉喝了口茶水漱漱嘴道:“兴许是昨晚上没睡好。”
两人对将才后院发生了什么默契地只字未提。
一顿酒吃了一个多时辰,到最后也是不得不散了,不然常霄就得和程三一起赶夜路。
常霄本想着不好全让黄齐与甘小泉出钱,但不想甘小泉因着与店家相熟,又常请人在此吃喝,竟是能直接挂账,让他想分些银钱也没处使力。
还是常霄私下给了店家一把银钱,教人给包了四份辣羊脚子,各自拿着回去吃,连带程三也有一份。
这时节今日不吃,明日吃也不坏,一碟子好歹几十个钱,也算回了份情。
且他吃着好,正想拿回去也让曾如意尝尝。
随即两人快步赶了一程,幸而坐上了回马桥码头的最后一艘船。
程三不胜酒力,进船舱一屁股坐下后就开始打瞌睡,呼噜震响,常霄却是一想到怀里揣的东西就没了乏累。
行至马桥下了船,已是傍晚,夕阳西堕,天边泛起黑青。
常霄瞅见牙行开着门,点着灯,起意同程三道:“今日事赶着事,不想回来是这个时辰,原还想着在城里寻个官牙作保签契,到头来也没赶得及,不若趁这会儿把事情办妥。”
程三自是应好。
要说他先前还对签不签长契有顾虑,白日里见了摊子上的火爆,倒还盼着能多签几年。
那般的话,有常霄在一日,自家就有一日的钱赚。
片刻后,长契到手,两人都觉心里踏实。
还借着牙行谈事签契的小隔间,把银钱给分清了。
撇去赠出的一部分货,总计进账是三贯钱,再减去草编匣子的七百个钱,按着一成分利算,常霄该给程三的是二百七十个钱。
再加还未结算的本钱,常霄顺手给零头凑了整,到程三手里的便是整一贯钱。
沉甸甸的钱串子拿在手里,程三只觉得有些晕乎。
也不知是酒劲尚在,还是好久不见这么大宗的整数银钱了,往往只卖粮的时候能一次到手这么多,显得他在城里买各样玩意儿花的几百个钱都不算什么了,仿佛眨眨眼就能再挣回来。
这还不算完,莫忘了还有下回的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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