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只觉得嗓子都要哑了,恨不得一个人长出两个脑袋四只手。
总算到了腊月二十九,是定好的过年歇业日子。
铺子里的主顾要买东西回家忙年,他们做生意的亦是如此。
今年的桃符也好,门神也好,都要贴两对。
前院铺子门上一对,后院宅子门上一对。
以及为了多讨彩头,今年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给糊上了“春条”,“春条”上的吉祥话,也都是两人亲自写的。
水缸上贴“流水生财”,驴棚贴“六畜平安”,灶屋里的粮缸贴“五谷丰登”,卧房衣箱上贴“吃穿不愁”,床头贴“抬头见喜”……
要不是属实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就连茅房的门上,常霄都打算贴一个。
哦对了,两人也没忘了团子的狗窝,和冬眠小龟睡的龟缸。
狗窝上写“狗肥家润”,龟缸上写“福寿绵绵”。
一番装扮下来,满眼都是红艳艳的。
在曾如意看来,常霄今年过年,远比去年还要起劲,只当是迄今为止生意顺利,夫君也就跟着高兴。
他不知道的是,常霄对常家老宅是没有过多在意的,反倒更偏爱眼下这处赁来的铺面兼住处。
这是与原主和常家毫无关系,纯靠由异世而来的自己,一点点积攒换来的安身处。
“明天不用起早,咱们睡个懒觉,过午开始备菜、揉面、包角子。”
年饭仍还是预备做六个菜,多了实在吃不完,两人也不乐意初一、初二还要连着吃剩菜。
哪怕到时候闲在家里,懒得做麻烦的,简单煮个粥都好,起码新鲜。
食材是今日去草市集上买好的,一条河鱼、一只鸡、一条排骨、一方羊肉,四个荤菜外再有两个素菜,一道豆腐,一道烧菘菜就差不多了。
原本冬日里的餐桌上也见不得什么新鲜菜,除了菘菜就是萝卜。
现下天气冷,吃食搁在灶屋里,一晚上也坏不了。
旁边安排团子守着,不怕半夜野狸奴或者黄大仙进来偷吃。
团子是天天都能吃饱饭的狗,来家里这么久了,从没干过“监守自盗”的事,常霄和曾如意对它一百个放心,还说好明晚上也给团子捏一盘角子,里面只放肉馅,不放葱姜。
到了晚食后,诸事落定,只待明日除夕守岁。
两人洗了个热乎澡,互相帮忙绞头发,再靠着炭盆慢慢烤干。
“都说明天,要下雪。”
曾如意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声,好似比一两个时辰前刮得更猛了些。
“下雪也好,要是真下了,明天早就去院子里堆个雪人去。”
曾如意想了想那场景,不由笑了笑。
“那要大雪才成。”
“莘县哪年不下大雪,正月里多少会有一场的。”
待到头发丝干得差不多,常霄也等不及了,一手拉过夫郎,一手扯开床帐。
两人往里滚了半截,正在床铺正中停下。
需知常霄一直以来都有个愿望,就是可以随意睡懒觉。
可惜从做货郎到如今开铺子,能达成的时候也并不多。
现下熬到了过年,总算是得了假。
而人往往就是如此,若说第二日可以多睡一会儿,第一反应绝不是今天早睡,由此多得一个时辰安眠,反倒是今晚可以放肆行事,熬到几时也不怕误了事。
对于年轻夫夫而言,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没了羊肠套子的拘束,多了用不完的膏脂相助……
就似那开了荤的,再也回不去吃素的日子,一晚上闹了两回方罢。
睡去之前,曾如意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继续这般撒种耕耘下去,新的一年里能不能结出果儿来。
应当是问题不大?
毕竟两人为着万全,都结伴去城里找魏郎中把过脉了,人家说种是好的,田也沃,只是额外叮嘱他们,不可放纵,悠着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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