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民,此令颁布已有十年之久,为何至今仍不遵行?这尊恶魔神塑尚未在专员官署备案,竟依然堂而皇之立于此处!”
寨子里无人应答。
那副官再次提声道:“立刻销毁,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
“大老爷,我们明白了……”
直到这时,方才有那么一、两个村民卑躬屈膝地回答,他们战战兢兢、怯声怯气,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倒地不起的可怜虫。
但还好,军事警察们没有继续在此逗留,他们很快收队离开了阿难寨,将这一地狼藉留给了要继续在此生活的村民们。
而这时,被不明之人挟走的谢三浪已来到了一处装潢古朴的厅堂之中。
刚刚,载着他的汽车一路驶出山地、穿过张九城区,钻进了一片低矮的黄砖小楼群内。
谢三浪被套着头罩,只能勉勉强强辨出方位。他隐约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带到了那处人称“衎邨”的土司王“行宫”之中。
自从衎方虞被囚焚山之后,“衎邨”就此沉寂,从前拥戴在他左右的“烟山主”、“收税官”以及“捧勐”,要么投靠了衎齐峰和衎方霆,要么被李澜生收入了麾下。
而“衎邨”,据闻天华所说,应当是落入了衎方霆手中。
谢三浪隔着头罩环顾左右,心下不定——难道昨夜出现在阿难寨里的,不止衎齐峰和他手下的民团土兵?
刚想到这,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押着谢三浪站在厅堂前的人立刻散开,并为他摘下了头罩。
“二小姐。”有人叫道。
听到这话,谢三浪偏头用肩膀蹭了一下侧脸,顺势拿余光扫了一眼来人——正是传闻中的衎方霆。
作为衎方虞的小妹,衎二小姐今年约莫三十出头,她上下一身男式洋装,面貌美艳又明媚,面庞宽阔又红润,身材虽矮小但丰腴。
因兄长的威望,这位衎二小姐也被莱邦当地人称呼为“拜因玛”,译是“我们的女王”。
谢三浪早已听闻过她的名头,这个据说曾远赴重洋学习民主与科学的小妹,在衎方虞入狱被软禁后,曾带着手下的八位收税官,暗中交好了向来与衎氏不对付的军火贩子冯万权,并打通了与殖民者来往的“密路”。
她野心勃勃,不光想听人称呼自己为“女王”,更想真正当一回女王。
但很显然,“女王”的麾下并不包括李澜生。当她踏入厅堂看到谢三浪时,脸上立马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
“拿手铐和吊绳,把这假冒伪劣的杂种给我拴在房梁上。”衎方霆凛声说道。
手下们雷厉风行,没出半刻钟,便捆缚着谢三浪的双手,把人牢牢地拴在了厅堂前。
“二小姐……”没有任何机会挣扎的谢三浪喘了口气,硬着头皮叫道。
衎方霆置若罔闻,她往厅堂上的那条黄花梨木长椅上一歪,支着头打量谢三浪道:“姓李的可真是胆大包天,这一年以来打着阿哥的旗号四处寻找杂种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把人带回了张九……小子,我问你,你清楚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吗?”
谢三浪被勒得双手双臂胀痛不已,他抽着凉气,如实回答:“二小姐,我没得选。”
“你没得选?”衎方霆眯起双眼,意味深长,“你若是真的没得选,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说完,她冷笑一声,抬眼示意了一下手下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把梭吞领上来。”
梭吞?谢三浪呼吸一紧,他知道,此人正是康庄酒楼的老板,闻天华手下的漏网之鱼。
衎家的二小姐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又为何会如此凑巧地出现在这里?
谢三浪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他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一个矮胖敦实的男人来到了厅堂之上。
衎方霆还是方才那副慵懒不屑的模样,她瞥了一眼梭吞,冷冷地说:“你可是收了我不少好处的,结果寻人寻了快一年,一点结果也没有。现在给我滚过来仔细看看,这位到底是不是你找到的那个方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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