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觉得很冷。
他知道自己该走,她所做的选择才是对的,正如以前分开时一样,她总是那么决绝那么明智。
可是。
可是。
她记不起来的时候,他尚且还能维持理智。
她记起来了——
她记起来这件事,她此刻面对他的态度,让温润如玉的法师难以自控地颦眉而起。
“……明日。我明日离开。”
他最终还是给了她确切的回答。
新芽笑了一下,点头说道:“那早些休息,天色很晚了,我就不打搅法师了。”
阿叶这样的称呼忽然就没有了。
亲昵消失,眼下的她除了疏离淡漠,什么都没有。
她记起来了。
对他是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
是他拒绝了她。
是他的无动于衷导致她被净业寺赶出去。
她这些年不知经历了什么,遍体鳞伤,成熟许多。
成熟代表她从前过得肯定很不好。
她过得不好。
一叶垂下眼眸,安静地走出客房。
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夜深了,孤男寡女难道还要继续共处一室吗?
赶路时叶舟上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突破了他的底线,而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房门打开的瞬间,尘埃在灯光里飞舞,一叶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株被移出幽谷的兰草,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的僧袍是白色的,是净业寺法师级别的佛修才有资格穿的颜色。
肃穆洁净的僧袍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清淡、素净、不容亵渎。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像是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安静地走了。
新芽在屋子里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按理说她这个修为是听不见高修的脚步声的,应该是他有意放大,让她知道他走了。
……肯定是猜到了她会关注他的去留。
他总是这么细心。
总是这样。
新芽垂下眼回到床榻上,放下帷幔,将自己关在密闭的空间里。
这样会让她稍微有点安全感。
她拢着被子靠在墙角,脑海中属于从前的记忆模糊零散地回放在脑海中。
她想起来了一些过去。
它们是片段式的,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但不妨碍她找回当时的感受。
她伸手按了按心口,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还好她记不起离开净业寺的经过,如此还能更加稳定一些。
尽管猜得到其中关窍,可只要想不起来就不用多么难受。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催促自己赶紧睡觉。
醒来之后就回合欢宗去,就当从来没见过他好了。
就当分开以后就再也没见过。
就当——
好像没办法就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正如她所预想的一样,她早就穿书了。
她穿成这个冒认女主身份的恶毒女配时,还是朵刚开了灵识的花苗。
天知道她当时多无助,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植物,她都不敢回想自己最初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一叶那时还只是个小沙弥,他的出现让她看见了希望,他是她的大救星。
他每日来给她施肥浇水,陪她说话。他小时候和人说话就已经让人很舒服了,他非常风趣,一点都不死板,会说今天背了什么经,说方丈夸了他,甚至说下山买糖葫芦的时候被狗追了。
她把全部的希望和时间都给了他。
在他长大之后,她也成功化形,不再拘泥于那一片方寸之地。
这脱不开他的功劳。
那每日的灵液与细心的照料,都是她可以这么快化形的关键。
只是好的因并未种下好的果。
新芽拉起被子蒙住脸,逼迫自己入睡。
时间毕竟过去好几年了,中间甚至还隔着另外一段感情。
再回想起来,纵然依然伤感,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新芽最后还是睡着了。
她睡得着,可这夜里另外两个人则完全睡不着。
辜云翊从客栈离开,很快回到了天衡剑宗。
大长老过来告诉他一叶来求过药,他记得他的吩咐,没给他那味真正的药。
“他要金璃花,这味药只有天衡有,若无你的叮嘱,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云沧海表情古怪地看着辜云翊,“只是不知你为何不让我给一叶法师真的金璃花?若耽误了行医——”
“不会耽误。”辜云翊道,“我给长老的药比金璃花更好。”
“那就好。但你是怎么知道法师会来求药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云沧海有许多疑问,可惜得不到辜云翊更多回答了。
他回了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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