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听到常恩的说辞, 面上立刻有些紧张,他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
“你且随我来。”说着引着常恩拐到了一处偏殿中。
偏殿内,蜀王面上复杂地看向李常恩。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常恩先道, “不知殿下圈禁丁溪山, 意欲何为?”
“丁溪山?”蜀王一脸惊讶地道, “本王依稀记得那处偏僻又荒凉, 本王圈禁那里做什么?李大人,你莫非情报有误?”
“那处确实荒凉,不过——”常恩直视蜀王的目光,“那里有一座前朝废弃的铁矿山。”
只见蜀王听后原本平和的脸上多了些许愠怒,“李大人是何意?本王母族便是因私贩铁器获罪, 本王岂会知法犯法?李大人不应该怀疑是有人蓄意构陷本王吗?”
蜀王神色看不出半分伪装,常恩心里微微起疑,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那收留被流放的罪臣呢?”
蜀王听后长叹一声, 有些伤感地道,“你也知道,本王母族便在岭南流放, 本王看了这些流放的罪臣, 以己度人,难免心生怜悯,接济一二,也是人之常情吧!”
这解释倒也说得通,常恩看着蜀王面上还有些青葱的脸庞,倘若他句句皆是伪装,这般年纪便能掩饰得天衣无缝,城府未免太过深沉。
“那下官便暂且信殿下一次。只希望殿下往后行事前斟酌一二, 有些事看似微小,却会惹来无端揣测,下官相信殿下没有用,关键是皇上相不相信殿下!”他已经说得够直白了,蜀王这般聪明,应该也能听懂。
蜀王听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许是没想到对方会推心置腹说这些话。
他探究地看向李常恩,“李大人,本王真是看不明白你。”
蜀王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你骗了本王。竟还好心提点本王?”
“哦?却不知下官哪里骗了殿下。”
见李常恩面上还假模假式的,蜀王气笑道,“你上次与本王说的那些话,本王派人一一核实了。不错,你确实将姬家祸事消息提前送出,帮了姬家,本王心存感激。可递银子却是通过京都博指挥使递出来的。你别告诉本王,你能让正三品京都指挥使为你驱策!
至于你说的帮本王就藩,就更有些——强词夺理了。”
蜀王话音一顿,常恩心中了然,他本是想说自己“厚颜无耻”。
只听蜀王继续道,“本王打听到的是,因为永佑寺高僧静玄大师算得一卦,由宗室子弟入住西南,方能平息异灾乱象,安定四方。”
他唇角难掩讥诮道,“不知李大人有何能耐,能让当世高僧为你所用?”
常恩这会明白了,难怪刚刚蜀王一见面就对自己满是敌意,原来症结在这里。
“说到博指挥使,下官私下与他并无深交。下官去府上请求,博指挥使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应允的,他自有他的考量。
朝堂风云变幻,今日获罪之人,未必永世不能翻身。只是给罪臣家眷递上银两便能换来姬氏一族和殿下的感激。
说到底,他是为自己留一线余地,并非成全我李常恩。只是这般尺度的事,可一不可再。”
蜀王面上恍然。他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博指挥使一直忠心圣上,怎会在姬家落难时,帮忙递出银子。
只是心里隐隐感觉,事情或许没有李常恩说得这般简单,可此事,他也无从深究。
“那静玄大师呢?”常恩眉头微蹙,叔父身世随着名声日盛被发现是早晚的事。若是今日不说,日后蜀王查出来,必定会对生父心有芥蒂。
于是常恩躬身道,“大师与家父渊源极深。其中曲折繁多,今日不便尽数言明。殿下若是心存疑虑,回头一问下官生父,一切便能知晓。”
直至二人折返宴席,蜀王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宴席上,只盼着宴席快点结束,好快点问清内情。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见宾客陆续离开,蜀王再也忍不住,叫住身侧的忠心,低声道,“伴伴,那静玄大师与你是什么关系?”
忠心听见问话,身子微微一顿,面上掠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殿下不是无的放矢,于是躬身道,“不瞒殿下,那静玄是老奴的亲弟弟。”
蜀王半晌都没能回过神,只愣愣地看向忠心。
迎着殿下震惊的眼神,忠心苦笑道,“说来也是老奴种的因,当年老奴进了宫,他在家乡受人指指点点,自觉丢了脸,便负气离家出走。奴才苦苦寻了十年都杳无音信,谁曾想多年以后奴才竟在永佑寺偶遇了他。”
蜀王沉默许久,末了低低笑了一声,抬眸一脸认真道,“伴伴,你家中,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索性一并说与本王听听。”
忠心面色窘迫,深深躬身,“殿下,真的再无旁人了。”
蜀王上前,伸手稳稳将忠心扶起。
他面上诚恳道,“伴伴,我如今都知道了,是你们一家人出手相助,才为本王搏出了一线生机。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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