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边的一家三口吃得头也不抬,完全没有分给在场的另外四个人眼神。
魏峣和温大江都有点看不下去,捂着隐隐不适的胃移开了目光,然后又是比口型又是打手势的,示意阎鹤和徐暮蝉去阳台上看看。
四人装作不经意地慢慢往阳台走。
何佳麒家就在一楼,如果阳台上的窗户能打开,说不定可以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寻机离开。
何家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诡异,和它们待在一起实在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几人分头找线索,徐暮蝉径自走向阳台左边,那里放着洗衣机,洗衣机顶上是晾衣绳,上面挂着几件衣服,明明门窗都关着,室内也没有风,但这些衣服却在轻轻地晃动。
徐暮蝉靠近洗衣机,透过布满尘灰的窗玻璃往外看,外面光线昏惨惨的,一片蒙昧,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握住窗户把手,尝试打开,却发现窗户把手根本拧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我那边的窗户也打不开。”
魏峣走过来,正好看见徐暮蝉这边的窗户也打不开,终于歇了跳窗逃跑的心思。
阎鹤神情凝重地说:“看见今晚只能先在这里过一晚了,明天天亮再寻出路。”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天会亮的话。”
温大江绝望抹了把脸,低声说:“我估计是睡不着了,你们要是睡得着你们睡,我守夜。”
他是真害怕一觉睡醒自己就变成了何家餐桌上的菜了。
刚才桌子上的那些肉他多看了几眼,虽然没有特征指向很明显的部位,但他总觉得那并不是动物的肉。
几人正讨论着,何佳麒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我要去睡觉了,家里就只有两间卧室,你们就在客厅挤一挤吧。”
她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魏峣差点被她吓得蹦起来,脸色发白地转过身正对着她,勉强笑了下:“好,你不用管我们,赶紧去休息吧。”
何佳麒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何父何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了房间,房门紧闭,整个客厅里就只剩下四个人,以及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魏峣看看大门,还是有点不死心:“我们真要在这里过夜?他们都去睡觉了,不如我们偷偷开门看看外面,要是那些鬼孩子不在了,我们就走,”
温大江立刻赞同了这个提议。
徐暮蝉则在出神,手指一直在墙上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鹤想着看一下也没太大问题,就说:“那去看看。”
三个人走到门口。
魏峣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开门了啊?”
温大江催促他:“别废话了,要开快开。”
魏峣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孩子,还是有点心理障碍,又松开手退后说:“不然还是你们来吧。”
“你敢不敢再怂一点?”温大江看不下去了,用肩膀把他挤开,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温大江抵着门小心翼翼地往外推,边推边觉得有点不对劲:“卧槽这门怎么这么重啊?”
何家的门是外开门,在温大江终于用吃奶的劲儿将门推开了巴掌宽那么宽的时候,他陡然顿住,眼睛发直地说:“我知道门为什么这么重了。”
说完他就拼命开始往回拉,但这个时候外面的鬼孩子已经趁机往里面钻,一只只青白的手臂和脑袋拼命地往门缝里挤,不宽的门缝里从上到下,挤满了鬼孩子的手臂和脑袋。
魏峣和阎鹤见势不对,一起抓住门把手,拼命用力一带——
大门猛地合上,那挤在门缝里的脑袋和手也被夹落下来,滚了一地。
“我靠它们还在动!”温大江惊得跳起来,用脚狂踩。
阎鹤眼疾手快掏出了几张化秽符扔过去,还在地上扭动蹦跳的脑袋和手臂一接触到符纸,就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魏峣差点吐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呕……”
阎鹤蹲下身,找了根筷子在地上搅了搅,眉头皱得死紧:“这怎么看着像是饿死鬼?”
“饿死鬼?饿死鬼不是挺个大肚子吗,这看着也不像啊。”魏峣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老远说。
阎鹤说:“民间传说里,饿死鬼是人饿死后变成的鬼,肚大如盆,咽喉细如针孔,经年累月吃不到食物,所以见到食物就会扑上去吃;而佛教里也有“饿鬼道”,指因犯贪嫉而堕入饿鬼道的众生,常受饥饿之苦。”
“但其实这两种说法应该结合起来看,饿死鬼其实不是指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复数词,饿死鬼通常成群出现,没有固定的样子,谁也不知道它最开始是什么样。就我听说过的,什么模样形态都有,全看它们吃了什么,它们会将吃进去的食物变成自己的一份,再去寻找下一个食物。”
温大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那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饿死鬼,得吃了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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