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轻轻眨了一下眼。
黑发青年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可能会用强化吐真剂。
那种药剂会让你的意识处于半清醒状态,降低抵抗能力。
过程很难受。很多人会呕吐,抽搐,短暂失明。
有人会在药效过去之后几天内分不清现实和记忆。”
塞壬没有说话。
青年看着她过于平静的脸,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强化吐真剂无效,重刑司可能会申请苦痛类辅助药剂。”
“苦痛类?”塞壬问。
“不是直接让你受伤。”青年点点头:
“至少按照规定,它们不能造成不可逆伤害。”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生硬,像是自己也不完全相信。
“有一种叫银针药剂。喝下去之后,触碰,声音,光线,甚至空气流动都会变成疼痛。”
塞壬慢慢抬起眼,但是青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还有一种叫窒息药剂。模拟溺水感。受审者会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沉,肺里灌满了水,但身体实际上不会死。”
塞壬的嘴角抽了抽。
青年没有注意到,继续说:
“还有记忆松弛剂,但用量不好控制。
过量的话,记忆会混在一起。童年、昨天、梦境、恐惧,全都会乱掉。
最糟的是一种复合药剂。重刑司很少批,具体的我无法描述,理论上,没人能完全扛过去。”
有必要这么详细吗。
塞壬有些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诚实。”
黑发青年抬起头。
塞壬挑了挑眉:“诚实地告诉我这些可怕的东西,是想让我先吓破胆吗?”
青年听到这话些疑惑。
她为什么没有害怕。
按照常理,一个刚刚被摄神取念,又听见这些药剂名称和用途的人,至少该有点恐惧。
哪怕不求饶,也该沉默,发抖,或者试着辩解自己没有必要接受那种审讯。
“你不害怕?”
“害怕有什么用?”塞壬慢慢抬起眼:
“在你们的律法制度之下,害怕还是一样要受刑。
如果你们决定我该被灌药,我害怕或者不害怕,有区别吗?”
黑发青年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塞壬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刚才说了真话。
如果刚才那个人像你一样有脑子,或者不那么执拗,现在审讯已经结束了。
或者至少,已经开启下一个话题了。”
她微微偏头看他:
“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青年终于开口:“你在地铁隧道里释放了黑魔法。”
“我吞掉了一个没人要的默默然。”塞壬纠正他:
“还和美国魔法国会的要犯打了一架,除此之外,我做了什么?
但现在,我即将要被药剂审讯。”
牢房又安静了下来。
黑发青年脸上的神情变得紧绷。
她说的全部是事实,以外界角度来看,她就是只吞掉了一个默默然,跟格林德沃打了一架而已。
她能出现在这间牢房完全仰仗那位黑巫师的“荣光”,跟着吃了瓜烙。
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这片刻的动摇,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把嘴闭上。”
“哦。”塞壬没有再继续。
她靠回墙上,又很久没有说话。
牢房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走廊里偶尔有傲罗经过,脚步声从远处来,又从远处去。
估计这审批流程挺长的。
黑发青年站在门边,像一座沉默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塞壬忽然问:“你叫什么?”
青年眉头一皱,他似乎不想回答。
塞壬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目光令人很有压力,就好像母亲在催你去扫地。
最终,黑发青年扛不住了,沉声说道:
“伊莱亚斯·罗温。”
塞壬点了点头,像是真的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如果克雷登斯没有经历那些,会不会也会成为真正的巫师?”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