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在某个楼梯上方看见了塞壬。
她从下方走廊路过,银白长发松松束在肩后,手里拿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零食,正和奎妮说说笑笑。
奎妮似乎说了什么,塞壬侧头看她,红眼睛弯起,笑得很开心。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注意到站在楼梯上方的格林德沃。
她就那样从楼下走过,声音轻快得像这几天的的苦役完全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格林德沃站在那里。
他的眉角跳了一下,一点恼怒浮了上来。
更糟糕的是,他因为自己产生这种恼怒而更加恼怒。
她不来找他,她忙完了药剂,不来复命,不来抱怨,不来撒娇,不来试探他的态度,反而在楼下和奎妮说笑。
格林德沃收回目光,脸色冷淡得像窗外的雪山。
身后的两名圣徒几乎同时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冷朝楼下走去。
那天之后,高塔里的氛围变得很奇怪。
大家都说不清到底哪里奇怪。
似乎是先生心情不太好。
可先生心情不好的原因又找不到。
霍格沃茨事件已经被暂时压住,英国魔法部拿到了药剂,柏林会面取得结果。
按理说,局势虽然麻烦,但远没有失控。
可格林德沃先生这两天的气压低得吓人。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更谨慎地走路,更谨慎地汇报,更谨慎地避免在走廊里闲聊。
只有塞壬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她现在很闲。
熬药熬了一周之后,她重获新生。
她甚至觉得,纽蒙迦德那些平日里很无聊的角落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而塔里最适合闲人转悠的地方,就是一楼大厅靠近格子窗的活动区。
那里不算正式会客室,也不算办公区。
白天有时会有人坐在大沙发上喝茶,晚上则偶尔有人端着威士忌,凑在一起低声说几句不重要的话。
窗外是风雪和山壁,窗内是厚重沙发、矮茶几、暖色壁灯和一排书架。
非常适合塞壬这种塔内第一闲人过去转转。
……
这天,一楼大厅人并不多。
大格子窗下方的活动区安静得刚刚好。
格雷维斯和阿伯内西正在那里。
塞西莉亚坐在沙发上,用下巴抵着一份文件,表情认真又痛苦,像那份文件正在缓慢吸走她的灵魂。
格雷维斯站在茶几旁,一只手撑在茶几边缘,另一只手在桌上的文件上轻点。
他侧头看向阿伯内西和塞西莉亚,正在安排事情。
“这三份交给文达·罗齐尔,德国方面的名单要重新核对一遍。
英国魔法部的后续函件单独归档,不要和霍格沃茨药剂交接记录混在一起。
克洛伊小姐,你负责把这部分誊写成两份,一份给行政层,一份留档。”
塞西莉亚努力点头:“是,格雷维斯部长——啊,不,格雷维斯先生。”
格雷维斯没有纠正她这次的称呼,只是淡淡道:“都可以。”
阿伯内西抱着另一摞文件,脸色有些发苦:“这些今天都要送上去?”
“今晚之前。”格雷维斯说。
阿伯内西闭了一下眼,“我明白了。”
塞壬站在二楼栏杆旁,眯着眼睛往下看。
说实话,她一直对格雷维斯很感兴趣。
不是那种感兴趣。
她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这个人太体面了,像一份写得过于完美的文件。
而塞壬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看这种体面裂开。
除此之外,还有更有趣的一点。
她第一次见到“格雷维斯”时,那其实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用这副皮囊骗她,把她丢下钟楼,甚至结结实实给她揍了一顿。
所以真正的帕西瓦尔·格雷维斯身上,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着一点格林德沃的阴影。
明明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可同一张脸曾经被格林德沃用过,这就让事情变得非常有趣。
而且……
塞壬眼睛又眯了眯。
格雷维斯今天穿着黑色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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