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发出几声尖细的吱吱叫,朝他们爬过来。
它刚爬到一半,便被格林德沃淡淡看了一眼。
安东尼奥停住。
它与格林德沃对视了不到一秒,就十分识时务地转身,重新钻回地毯边缘的阴影里。
速度甚至比刚才快了许多。
格林德沃将塞壬放到床上。
她陷进柔软被褥里,眉头似乎轻轻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格林德沃替她盖上被子,银白长发也被从她肩下抽出来,散在枕边。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转身熄灭灯光。
门轻轻合上。
房间陷入黑暗。
……
黑暗中。
一双红色眼睛缓缓睁开。
塞壬躺在床上。
先是一动不动,随后,她的牙齿一点一点咬紧。
咯吱。
咯吱。
安东尼奥刚刚从地毯里爬出来,正准备顺着床脚往上爬。
塞壬猛地坐起来,狠狠一拍床。
“砰——!”
安东尼奥吓得立刻从床沿滑下去。
塞壬瞪着已经合上的门,气得眼睛都亮了。
可恶。
他竟然把她丢回来了?
丢回来了?!
她明明都已经成功睡在他沙发上,他居然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
很好。
非常好。
塞壬缓慢转头,看向房间里的桌子,椅子,书架和那几只看起来非常无辜的软垫。
它们显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承担怎样的迁怒。
……
另一边。
格林德沃已经靠在自己卧室床头。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纸上是阿伯内西整理出的最新访客名单。
几名法国与奥地利纯血家族的代表,已经开始通过不同渠道请求秘密会面。
他低头看着纸面,神情平静。
然后——
“咣当——!!”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有什么沉重家具被撞倒。
格林德沃翻信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动,微微侧头。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石墙,看见隔壁房间里某位小姐,正在拿无辜家具发泄愤怒。
不过。
按照克洛诺斯小姐一贯诚实而严谨的解释。
那应该不是她。
是安东尼奥。
同居
第二天。
塞壬表情不怎么好看。
她一路从顶层走下来,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不高兴,谁都别惹我。
几个旧部在长廊里看见她,原本正准备问候。
塞壬冷冷扫过去。
他们非常自然地停住,转身,假装自己只是路过这段走廊。
她先去拜访了克雷登斯。
房门被敲响。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
克雷登斯站在门后。
他看起来也像刚刚醒来不久。
黑色头发松散垂在下颌旁,身上穿着一件深色旧式衬衫,领口没有完全扣好。
灰色眼睛垂下来,看向站在门口气鼓鼓的塞壬。
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塞壬轻轻撞开他,非常熟稔地进了屋子。
克雷登斯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着塞壬像回自己房间一样走进去。
过了两秒,才关上门跟进去。
“你——”
塞壬已经坐到窗边那把椅子上。
她抱起手臂,语气冷得像昨夜纽蒙迦德的风:
“格林德沃昨天对我进行了精神折磨。”
克雷登斯脚步一停。
他神情立刻变了,那种阴郁而平静的脸上浮起真实的担忧:
“他对你做了什么?”
塞壬沉默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说:
“他让我练了一夜咒语。”
房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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