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犯着伊薇尔的墨绿巨蟒突然溃散,回到洛里安的身体。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好像突然从高空坠落。
一阵天旋地转后,伊薇尔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进入了洛里安的精神图景。
四周一片漆黑,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冷虚无,仿佛整个宇宙在诞生之前最原始的混沌状态,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坐标可以参照。
来不及细想刚才看见的恶蟒吞月,通过先前的一系列情况,再结合伊薇尔在白塔的学习经历,足以判断,洛里安现在正被精神体支配。
即便哨向本人和精神体是一体两面的同一个人,但也绝不能任由精神体成为操控人身的主导意志,否则兽性恶念会被无限放大,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必须先找到洛里安的精神体,修复它身上的裂痕。
“洛里安。”
银发向导的声音落入黑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无底深渊,连最微弱的震动都不曾泛起。
“洛里安……”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伊薇尔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迈出脚步。
“啪!”
身后突然亮起一盏灯。
那光很弱,昏黄暖色,像是从很旧很旧的灯泡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光亮。
伊薇尔回过头,看见一扇门。
比较老式的入户门,有着金属的把手和特殊的徽记,她定睛一看,认出了是中央军的徽章。
能带中央军徽章的建筑,必然是隶属于中央军的地盘。
伊薇尔刚要上前,又陡然顿住了脚步。
如同某种诡异的细胞分裂,那扇门的四周在瞬息间无声无息地衍生出许多一模一样的门。
一排接着一排,密密麻麻,向上延伸至看不到顶的虚空,向下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最终消失在目力不可及的尽头。
什么情况?
伊薇尔歪了歪头,没有犹豫太久,快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抬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门内的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那是一间很小的客厅,陈设朴素而整洁,巴掌大的客厅里摆着一张深蓝的旧沙发。
一个小男孩趴在沙发上。
亚麻色的短发软软地覆着小小的后脑勺,瘦弱的身子蜷缩着,脸埋在手臂间,像是刚哭完又睡着了。
听见门响,小男孩噌地抬起了头。
稚嫩精致的小脸,五六岁的年纪,骨架还没长开,却已经能看出日后必然俊秀的轮廓,浅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惶与警惕,睫毛湿漉漉的,鼻尖泛着哭过的红。
是洛里安。
幼年期的洛里安。
小男孩翻下沙发,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急急忙忙地朝门口跑了过来。
伊薇尔下意识张开了手,想接住他。
可小男孩跑到半途,突然停住,神色怯生生地望向她……不,准确地说,是望向她的身后。
她背后有人?
伊薇尔回过头来。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人类共和联邦远征军的藏蓝制式军装。
女的面容清晰,约莫三十出头,短发利落,面部线条硬朗干练。
男的……没有脸。
从发际线到下颌的整片区域,光滑平整,好像建模师建模时忘记捏五官一样。
洛里安的父母?
伊薇尔刚冒出这个念头,小男孩就开口了。
“你们是谁?”
童稚的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往后退了半步,小小的手攥紧了袖口。
“我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洛里安。”女哨兵蹲下身眼睛里藏着难以启齿的沉痛,“你爸爸妈妈……牺牲了,你以后……”
“什么牺牲?”
男哨兵猛地打断了她。
他没有脸,但他的声音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声音凄厉得犹如生锈的金属互相刮擦:“你妈就是战犯!贪功冒进,害死了一整支中型舰队!”
小男孩被吓得直缩肩膀。
“一千七百六十二个人——”没有脸的男哨兵向前逼了一步,厚重的军靴狠狠踏在地板上,“包括你爸!你爸也是被你妈害死的,就你这小杂种还想要抚恤金?去地狱找你爸妈要吧!”
“不是……”小男孩摇着头,一步步后退,“我妈妈不是战犯……”
“不是的!你乱说!”
小男孩崩溃大哭,嘴唇抖得厉害,想要反驳,却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否认。
“我妈妈不是战犯……不是的……不是……”
伊薇尔想起洛里安曾经对她说过,他的父母是因为上级决策失误才战死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面前的两个军装人影如同全息投影断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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