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两名亲兵惊觉,拔刀欲呼。
下方潜伏的陈景年等人已如雷霆般扑出!刀光闪动,两名亲兵瞬间被斩杀!与此同时,刘祈安猛地从瞭望架上跃下,借着下坠之势和绳索的拉力,狠狠拽动绳索!脱脱猝不及防,肩头剧痛加上巨大的拉扯力,让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
“网!”陈景年低喝。一张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铁网早已张开,兜头罩下!脱脱怒吼挣扎,力大无穷,铁网竟被他撕扯得咯咯作响!几名少年扑上去死死按住网缘,杨嘉树眼疾手快,掏出浸透风茄儿的布巾,狠狠捂在脱脱奋力咆哮的口鼻之上!脱脱如同被掐断脖子的猛兽,力道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软不动。
“得手!撤!”陈景年低吼。两人迅速用绳索将昏迷的脱脱捆成粽子,另两人抬起。八人毫不恋战,循着靠近河岸防守相对薄弱的路线,如同疾风般向营地外冲去!
“刺客!抓刺客!”
“把都儿将军被劫走了!”
“快追!”
整个俺答大营,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火把亮起,人喊马嘶,蹄声如雷!大队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循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疯狂追来!
八名少年抬着沉重的俘虏,在深秋的芦苇丛中亡命狂奔!身后追兵的蹄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箭矢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不断从头顶、身旁掠过!
“过河!”陈景年看到前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护城河支流,当机立断。八人毫不犹豫,抬着俘虏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河水瞬间淹到胸口,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人窒息。
他们咬着牙,奋力向对岸跋涉。追兵已至河边,密集的箭雨泼洒而下,激起一片片水花。陈景年肩头中箭,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河水,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奋力前行。
终于爬上对岸!追兵被河流暂时阻隔。但河面不宽,鞑子骑兵很快会找到浅滩绕过来!
“发信号!”陈景年喘息着下令。
杨嘉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烟花筒,猛地拉燃引信!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尖啸着冲天而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花!
几乎在信号升空的瞬间,安定门方向,城墙之上,陡然亮起数十支巨大的火把!紧接着,沉闷而威严的号角声划破长空!那是明军集结、准备接应的信号!
“援兵!是咱们的人!”少年们精神大振。
“快!向城门跑!”陈景年嘶声吼道。八人架着俘虏,拼尽最后力气,向着那亮起火光的巍峨城墙,在晨光熹微的原野上,跌跌撞撞地亡命狂奔。身后,鞑子骑兵的呼喝声和马蹄声飞速迫近!
冰冷的死亡气息,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回来了!
早已在城头望眼欲穿的陆炳和沈炼,从千里镜中看到了他们。几乎同时抢步到垛口边缘,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墙砖,目光死死钉在城外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旷野尽头。
几个踉跄的黑点,在灰白的地平线上艰难地蠕动着,如同被巨浪抛上沙滩的鱼。他们相互搀扶,拖着一个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缓慢而挣扎地向着城门方向挪动。
在他们身后不足一箭之地,烟尘滚滚,如同沸腾的墨汁,那是追兵的铁蹄,践踏大地扬起的死亡阴云!鞑靼骑兵的马蹄声,如轰雷般清晰可闻,震得脚下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快!接应!”陆炳的吼声劈开了凛冽的寒风。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曦,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洒落在安定门高耸的箭楼之上时,那紧闭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了一道缝隙。
早已在城门内待命的锦衣卫缇骑和京营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蜂拥而出!刀枪如林,迎着那席卷而来的黑色狂潮,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短兵相接的怒吼声、刀剑撞击的刺耳锐响,痛击之下的惨嚎,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陈景年、傅望舒等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洞开的城门。沉重的门扇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城门甬道内,浑身湿透,泥浆、血污混在一起,嘴唇冻得青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傅望舒的左臂无力地耷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地翻卷着皮肉,血水正不断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陈景年的肩头,一支折断的羽箭深深嵌入,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杨嘉树挣扎着解开背上沉重的油布包裹,动作因为脱力而显得笨拙。当那两颗狰狞怒目、须发虬结的首级。赵全和周元的头颅滚落下来,整个甬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沈炼紧随其后。陆炳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上的人头、俘虏,最后落在八个如同从泥泞血泊里捞出来的少年身上。
他们略显稚嫩的脸上,有着刀刻斧凿的坚毅与韧性,在那一刻,所有的愤怒竟如同冰封的河面,骤然解冻。他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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