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斯”喉头一抖,将她杯中酒一饮而尽,用鞑靼语道了一声简短的祝福。
“美酒入怀,尊杯奉还。”他举着空杯道。
接过杯子的刹那,手指相触,孟古哲哲心中浮起一丝异样,只觉得他眼神灼亮,惹得她指尖轻颤。
酒过三巡,新娘被护送入洞房,努尔哈赤举杯来到主桌前,“诸位,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额驸但说无妨。”纳林布禄道。
“我们林中牧民有句话:单飞的鹰再猛,也敌不过狼群。”努尔哈赤目光扫过四座,“如今叶赫根深叶茂,乌拉雄踞北方,科尔沁如日方升,而我建州兵强马壮…何不趁此良辰,立个盟约?”
厅内霎时寂静了一瞬,布占泰停下手里的切肉刀,眯起眼睛:“贝勒的意思是…”
“不如我们四家,”努尔哈赤手指着莽古斯、纳林布禄、布占泰语自己,“结为四柱之盟,如毡房的四根哈那,咱们互不侵犯,共抗外敌?”
“莽古斯”微低着头,听到身边蒙古通译的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而后把玩着银杯,似笑非笑:“共抗外敌?不知这‘敌’指的是谁?是西边的察哈尔部?还是南边的明国?”
这话问得相当犀利,女真各部对明国的态度不一,从前被压抑的叶赫部,近来与明国的贸易增多,关系密切。
乌拉部则在夹缝中两边摇摆。而科尔沁的外敌,一直都是察哈尔部的林丹汗。
努尔哈赤既臣服于大明,是建州左卫都指挥佥事,表面恭顺实则暗蓄力量,可谁知道他金雕弓上的箭,会率先射向哪个方向。
“诸位!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本不该谈刀兵。”努尔哈赤举起手中的银碗,“但既然说到了盟约,我有一个比喻,还请大家过耳一听。”
努尔哈赤环视众人,淡笑道:“我们游牧各部,就像是林间的松树,单株易折,成林则风不能摧。至于风从哪个方向来……”
他顿了顿,“今日只立一约,凡盟约之部,不得互伐,有外敌来犯,当互通消息。其余诸事,可从长计议,如何?”
允修心想这提议留有余地,众部必然应允,他也不好反对。于是四位首领共饮盟酒。
一旦抢婚计划顺利完成,今日这些饮酒的人,谁也无法遵守这个盟约。
当侍者端上烤全羊时,李如梅才一身纨绔痞子相,仿佛打猎路过一般,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信步走了进来。
他示意家丁,将才猎得的一匹梅花鹿扔在了地下,血腥扑鼻,以掩盖某些痕迹。
“哟,老赤罗,我闲着无事出门打猎,拿了我爹的请柬,来吃杯喜酒,你不介意吧。”李如梅两指夹着请柬,飞掷向努尔哈赤。
“想不到宁远伯家的公子大将光临,实在荣幸之至。”努尔哈赤抓住请柬,疾步向前迎接。
他十分意外,李家竟有人会来。但很快又觉得恰在情理之中。
自己派去朝鲜的间谍和探哨传回的消息,一直在主将李如松身边,担当保镖的李如梅,的确因为一个朝鲜女子而被免了职。
一个小纨绔仕途情场两失意,被迫赋闲在家,可不是块垒填胸,郁愤难平,四处打猎撒野火。
李如梅眼下这种戾气横生,趾高气昂的样子,可太对了。
“快请上坐!”努尔哈赤将李如梅请到主桌上,亲自为他斟酒,“李将军尝尝我建州酿的美酒,虽然无法跟辽东的好酒相提并论,也别具风味。”
李如梅一饮而就,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对家丁道,“把咱家老爹珍藏的秋露白拿出来。再把那头鹿给料理出来。”
家丁一脸为难道:“五爷,咱们就偷了半囊出来,这回家还得日,眼下就喝光了,路上再拿什么解馋呢?”
李如梅拧眉喝道:“叫你拿你就拿,今日老赤罗大喜,我能不多喝几杯,以示庆贺吗?”
“是、是,小的这就去拿酒。”家丁颠颠地走了。
酒囊拿上来了,李如梅拔开塞子自己先闷了一口,而后汩汩倒入两个银碗中,将其中一碗推到努尔哈赤面前,“喝!”
他眼底有几分怨抑,嘴角却翘得高,“今日你洞房花烛,我敬你鱼水永偕。”
努尔哈赤笑意未敛,已被这混不吝扣住腕子,强灌了下去。喉结急促地滚动,马褂襟前霎时浸入了琼浆玉液。
“第二碗,”李如梅接着斟满,自己先喝了一半,把残酒推了过去,“敬你红线缠定,月老不误。”
“多谢。”努尔哈赤只得陪酒豪饮,以慰他少年情伤。
如此两人喝了七八碗,努尔哈赤已显了醉意,纳林布禄正欲相劝,被李如梅横扫一眼钉在原地。
“老赤罗,你跟着我爹鞍前马后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儿呢!咱们交情在这摆着呢!”
李如梅扳着努尔哈赤的臂膀一刻不松,眼角余光瞥见莽古斯出去了。
他眼尾染了红痕,倾身逼近,酒气扑在努尔哈赤脸上,“接着喝,咱们家的好酒不兴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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