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算是夏天,也就擦个身子。可这里硬性规定,每天都要洗。
好在,那个淋浴房从早到晚都供着热水,你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赵婶子就知道隔壁住的那人第一天洗了三回,不是因为爱干净,纯粹就是那人觉得不洗就亏了。水又不要钱,柴也不要钱,不洗白不洗。
这两天吃得饱、睡得暖、洗得干净,赵婶子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起来。
她的脸不再那么黄了,嘴唇上那道干裂的伤口也合上了,走起路来腿脚也有劲儿了,不像饿着的时候,走几步就喘,喘完了还头晕。老赵说她气色好多了,她对着发下来的镜子端详了半天,觉得自己确实比刚从城里出来的时候好看了些。不是年轻了,是没那么像鬼了。
在闲暇的时候,赵婶子还认识了不少人。
比如和她一起晒太阳唠嗑的黄婶子。
黄婶子住城西,赵婶子住城东,两人原本并不认识。这次营房分配打乱了住,恰巧分到了同一个片区,这才搭上了话。
黄婶子也是个爱说话的,两人聊了几句,发现还挺投缘。她也是苦命人,围城时儿子没了,如今家里只剩下她和儿媳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孙子。两人聊天的时候时不时会泪水涟涟哭一场,但哭过了,心里的情绪被发泄出来了,反倒好了不少。
“赵家妹子,你说咱们之前洗澡换下来的那些衣裳,还能不能拿回来?”黄婶子聊起他们被收走的衣裳。
赵婶子叹了口气:“我也正惦记这个呢。我那件夹袄还是去年新做的,面子是细麻,里子絮了棉花,穿起来可暖和了。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那些衣裳虽然比不上现在发下来的这些料子好,可都是穿惯了的,样式也熟悉,有感情。再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哪天这些仙兵仙将走了,他们还得穿自己的衣裳过日子呢。虽然破烂了,但放在身边总觉得安心些。
“谁说不是呢。”黄婶子附和道,声音有些发涩,“我有一件裙子,是闺女出嫁前给我做的,虽然旧了,可穿着舒服。还有几件贴身的衣裳,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的,比现在发下来的这些穿着合身。如今闺女远嫁,儿子又这些衣裳,我舍不得。”
她闺女嫁人后就再没见过了,只托人带了衣服回。所以她对旧物格外珍惜,那些衣裳,不光是衣裳,更是念想。
两人越说越觉得舍不得。
赵婶子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问问?我看那些仙兵里头也有好说话的,问问总不犯法。”
黄婶子点头:“成,等会儿咱们一起去问问。”
营房区的隔音一般,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徐礼的耳朵里。
徐礼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些,更是觉得轻蔑。
这些庶民,简直不知好歹!
现在发下来的这些衣裳,料子柔软,做工细致,比他们平时穿的那些粗布衣裳不知好了多少倍。这些人居然还惦记着自己那些破衣烂衫?
真是不识货!
他越想越气,对身边的一个仆从道:“去,让她们闭嘴!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那仆从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却被旁边的亲随拦住了。
亲随压低声音道:“二爷,使不得。这里是营区,外面就有仙兵巡逻。咱们要是出去赶人,被仙兵看见了,怕是要惹麻烦。”
徐礼一滞。
他当然知道仙兵的厉害。这几天,他亲眼见过几个不服管教的,被仙兵毫不客气地“请”去谈话,回来时都蔫头耷脑的,再不敢闹事。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但这口气憋在心里,更是难受。他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恨不得把手中的瓷碗直接给砸了。
这时,营区里忽然响起了广播声。
一个清晰的女声从不知藏在哪里的喇叭中传出来:“通知,通知。各位荻阳城的乡亲们,之前出行时你们被收上来的行李和换下的衣物已经清洗消毒完毕,有需要领取的居民,请到以下地址排队领取。地址如下重复”
赵婶子和黄婶子一听,立刻站了起来。
“能领,真的能领!”赵婶子喜道。
“快快,咱们赶紧去,去晚了怕是要排队。”黄婶子把手里的针线活儿一收,拉着赵婶子就往三号仓库的方向走。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
三号仓库里,林晓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面前的长桌上堆满了刚从消毒烘干线上下来的衣物,花花绿绿,各式各样。有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有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夹袄,有颜色黯淡的裙子,还有几件小孩子的肚兜,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家缝的。
这些都是前两日出城的时候在检查行李和洗澡两个环节时收集起来的。当时答应了这些百姓会还回去,但肯定不是原封不动地还,要清洗、要消毒。于是,这几日又从外头紧急调配了一批清洗和烘干消毒设备过来,直接在这儿建了一条临时的流水线——顺嘴说一句,管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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