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他眸色加深
裴云蘅端着汤药回来时, 江微遥恬静地躺在床上,双目轻阖,呼吸声平稳有序。
若是忽略听见开门声后, 她眼皮下左右乱转的眸珠,真如同睡着了一般。
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案几上,裴云蘅坐在一边,并也没有拆穿她。
江微遥左等右等, 却听不到声响, 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探查,正好撞上裴云蘅的视线。
“什么嘛。”撇了撇嘴, 她不情不愿坐起身来。
裴云蘅问:“不睡了?”
江微遥哼了一声:“你明知道我没睡。”
“那为何装睡?”
瞟了一眼案几上的苦汤药, 江微遥脸上的抗拒之意不予言表,她恨不能赶紧捏住鼻子。
“是谁说的良药苦口利于病?”裴云蘅又问。
“那谁知道呢, 我没读过几年书,说不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江微遥不承认且装傻栽赃, “或许是你在外头的夫人说的。”
裴云蘅失笑:“除了你,哪里还有其他的夫人?”
她栽赃的顺口,他回答的也随意, 只是话说出口后,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江微遥低下头, 开始认认真真扣着手。
裴云蘅端起药,开始认认真真搅拌着。
虽已入夜, 离宵禁的时辰却还尚远, 长街倒也热闹, 时不时传来几声嬉笑吆喝,越发衬得屋里安静。
片刻后,又都忍不住开口发问。
“手上有什么?”
“药有什么好搅拌的, 你以为拌肉馅呢?”
两人面面相看,江微遥慢吞吞说:“手上有倒刺。”
见她指甲边缘已经泛红,裴云蘅制止道:“别拽了,我去拿热帕子给你敷一下。”
双肩耷拉下来,江微遥叹气:“你先把药放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喝药还需要心理准备?”
江微遥看不得他说风凉话:“郎君喂我喝。”
裴云蘅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郎君不愿意?”江微遥故意说:“当初郎君生病,我都是亲自喂药的,如今却是”
她斯斯唉唉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唱歌了:“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裴云蘅记得这首小曲。
那夜在山上,他让江微遥先回去,却不想她在半道上遇到逃跑的张大并失手杀了他,想来是遭受的打击太大,回去的路上便疯疯癫癫哼着这首小曲。
现在又开始哼唱了——他不喂药的打击对她来说竟这么大,等同于杀人吗?
裴云蘅犹豫着靠近,抬起手
手中的药碗被江微遥端走,她轻轻哼了一声:“裴郎君不必觉得为难,我虽然身子确实很不舒服很难受很乏力很气虚,但是一碗药还是能自己喝的。”
她在以退为进。
裴云蘅清楚,却还是伸出手将药碗又接了回来,舀起一调羹的苦药递到她嘴边:“张口。”
江微遥计谋得逞,毫不掩饰唇边的笑意,低头将那一调羹的药饮下,还不忘点评道:“还是有些烫。”
迟疑着低下头吹了吹,裴云蘅再次将药喂到她嘴边。
江微遥没再挑刺,很配合地喝了。
渐渐的,裴云蘅喂药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越来越自如,倒是江微遥强撑着脸上的笑,着实后悔了。
原因无他——药、太、苦、了!
一口一口地喝简直就像是在折磨她的味蕾,每一次入口的药不多不少,正好能将她恶心住。
上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下一口就跟鬼一样到嘴边了。
到最后,江微遥已经撑不住脸上地笑,沉默麻木地张口,吞咽,再张口,再吞咽
以此往复,直到汤药见底,这场自己找来的折磨才终于得以收尾。
等裴云蘅将药碗放下,她饿虎扑食般拿起刚才未吃完的糕点,一连吃了三块才压住口中的酸苦。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一口闷了。
她恶狠狠地咬着糕点。
裴云蘅会错了意,以为是她饿了:“我再去买些吃食,你想吃什么?”
江微遥拉住他:“我不饿,我困了想睡觉。”
“那”裴云蘅想了想说:“那你安寝吧,我下去再开一间房。”
“好。”出乎意料的是,江微遥并没有阻止,只是拉着他袖子的指尖一点一点往下滑落。
连带着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郎君去吧,不用管我,不就是在龙潭虎穴中待了一夜,不就是被人绑走后一直惊魂未定,不就是没人在身边就会惴惴难安,不就是彻夜难眠,不就是有些害怕吗”
她抬起苍白黯淡的小脸,嘴边勾起地笑勉强又无力:“郎君去吧,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裴云蘅默了几息:“我在这屋中打地铺吧。”
“啊?”江微遥装模做样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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