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块地都是有主的。你们连摊位都没有,卖不了,别给自己惹祸,赶紧回去吧。”
“姐姐,别!”唐嘉玉一脸楚楚可怜,抓着掌柜的袖口道,“我身上仅有的钱已经给阿爹买面了,要是土货卖不出去,我哪有脸回去见乡亲?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又独自撑着这么大的店面,定是个能干的。劳烦姐姐给我指条活路,我和阿爹感激不尽。”
周伯明知道唐嘉玉说的是假话,但他老实巴交一辈子,此刻如同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手里的面再也吃不下去了,他扶着桌沿,颤颤巍巍起身:“这面我们不要了。阿玉,快回来,别给人添麻烦。”
掌柜的瞧着他们父女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罢了,念你们初来乍到,我帮你们这一回。你们带来些什么鱼,拿过来瞧瞧,看看我这里能不能用。”
唐嘉玉欢喜非常,连忙将背篓提过来:“这是我爹打的鱼,我阿娘晒成了鱼干,保证干净新鲜。这些鸡蛋、鸭蛋、鹅蛋,都是自家和周围乡亲养的。还有粟米、麦子……”
唐嘉玉一边说,一边观察掌柜的表现。她注意到掌柜的几乎没有挑拣,将所有粟、麦都留下。掌柜开着食肆,需要面粉并不意外,但她这么精明的性子,竟连拆开看都不看一下。瞧那架势,仿佛只要是粮食,她都要。
唐嘉玉眼神微动,面上却是一派无知,感激地问:“掌柜姐姐,这么多你都要吗?”
掌柜的含糊应下,飞快拨着算盘:“我可怜你们父女不易,也不抽除陌钱了,按市场价折算给你们,斗米一百五十文,粟八十文,鸡蛋三枚一文,鸭蛋、鹅蛋一枚一文,腌鱼一条三十文,共……”
掌柜算盘还没拨完,唐嘉玉在心里道:“八百九十七文。”随后,掌柜放下算盘,说:“八百九十七文。给你算个整,九百文吧。”
唐嘉玉受宠若惊地应下,心里越发笃定,掌柜必然能从这一笔中抽成不少,要不然绝不会向上凑整。唐嘉玉主动帮掌柜的把东西搬到后厨,掌柜见唐嘉玉一派天真实诚,道:“下次你们家若还售粮,可以直接来我这里,无论多少,我都按今天的价收。”
唐嘉玉忙不迭应下,问:“掌柜姐姐,你店里生意这么好吗?这些粮食够做好多碗面了,竟然都能卖掉吗?”
掌柜切了声,嗤道:“卖面能挣几个钱,要赚就赚朝廷的钱,那才是大钱。”
掌柜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然而唐嘉玉捧场极了,一脸崇拜问:“姐姐这么厉害,竟然能和朝廷做生意吗?”
掌柜理解为什么男人喜欢被小姑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了,这样的目光,谁受着不高兴?掌柜心想这不过一介渔女,连摊位费都不知道,明天就回乡下了,能有什么影响?她心中轻忽,不免多说了两句:“朝廷的钱呐,说难赚是真难赚,说好赚也好赚。淮南那边打个没完,今儿你打进扬州城,明儿又换了他当家做主。扬州的旗变来变去,搅和的冬麦没收上来,稻子也没种下去。如今淮南斗米两千文,粟一千二百文,今年渭北收成还不错,要是能运一船粮去淮南,那就赚大发了。”
唐嘉玉心里默默算账,关中刚刚收成,斗米一百五十文,粟八十文,到了淮南,斗米两千文,粟一千二百文,哪怕除去船脚费、抽税,都能赚十倍左右。
如此暴利,难怪掌柜的在收粮食,无论有多少都照单全收。唐嘉玉心里有成算了,面上一派天真,捧场道:“掌柜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唐嘉玉出来,发现周伯那碗面还没吃完,周伯说是吃饱了,但唐嘉玉哪能看不出来,他是不舍得钱,给她留着。唐嘉玉心里叹了声,说:“阿爹,你吃就是了。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点好多碗。”
掌柜自认不算占了唐嘉玉便宜,但看他们父女的样子,她于心不忍,道:“一碗面而已,今日你们放开了吃,我请。下次若还有新鲜的鱼和肉,记得往我这里送。”
这是周伯第一次在外面吃饭,哪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大惊失色,唐嘉玉在桌子下按了按周伯的手,示意他安心吃面就是。
等走出酒肆,周伯心惊胆战问:“小唐,你和那位女掌柜说了什么,她为何请我们吃面?船上还有东西,要不要送些咱们自家的鱼给人家?”
唐嘉玉道:“她既然愿意请,您受着就是,这番她赚大了。”
周伯将信将疑:“真的?”
“自然。”
唐嘉玉拎着空了不少的竹篓,在街上走来走去,四处张望。周伯不明所以,问:“这么容易就赚钱了?那你呢?”
“我?”唐嘉玉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这里能看到酒肆后门,避风,隐蔽,还四通八达。她抱着竹篓,舒舒服服坐下:“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九百文买一条门路,当然也赚。”
唐嘉玉在寒风中等了一宿,一下都不敢合眼,果然,在黎明时分,一个伙计推着推车停到酒肆后门。唐嘉玉骤然清醒,小心翼翼藏在墙角后,盯着酒肆后巷。掌柜从后门出来,谨慎地打量了一圈,确定没人,便和伙计将几个麻袋搬上车。
随后,伙计推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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