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心中一涩。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小外甥长大了。
叶景和抬起眼眸,隐约看到义国公眼中有水光闪过,他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劝:
“那国公大人,我就先进去了。”
义国公绷着脸,点了点头,等看到叶景和的身影渐渐没入人海中,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又顿住了脚步。
“……国公,咱们回府吗?要时候再走晚一些,官道就要被堵实了。”
“那就等着。”
“可是您上值的时间快到了,若是去晚了,御史台那边怕是……”
“我告假了。”
义国公顿了顿:
“半个月,圣上亲口恩准。”
这话一出,便是车夫也不再多言,只是想起盛京城的那些流言,以及国公宁可在冷风中看着公子那看不清的背影,也不愿意离开的模样,不由心中摇头,国公的想法他真是搞不懂。
叶景和今日拎着的考箱是由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哪怕是在这般昏暗的天色下也能隐约折射一抹流金光泽。
这考箱应当是在能工巧匠的精心打造的,里面放着的笔墨砚台等物哪怕是一路颠簸,也纹丝不动。
当然,最让叶景和深有感触的却是那些搜子在看到他的考箱后,那陡然一变的态度。
他们连打开考箱验看的时候都会特意净手,虽然验看的十分仔细,但等验看完后都会仔细的物归原位,倒也不会出现一些搜子检查过于暴力导致笔损墨断的事。
叶景和原本还怕会遇到如院试、乡试时那种前面把别人从头摸到脚后跟,连袜子都要翻看的搜子,转头就要验看自己吃食的情况,所以只想要带上人参养气丸。
却没想到,第二天义国公就让人送来了这个考箱,叮嘱他该带什么吃的就带什么吃的,药丸也可以带,只是不得委屈了自己。
叶景和为了让义国公安心,这才任由管家准备,但要是真要吃那些被满手脚臭味的时候翻过的吃食,那可真是需要不少的勇气。
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句话似乎在盛京城展现的淋漓尽致。
等叶景和拿着考牌进了号房,这一次他的号牌是第二十七,等他将号牌悬在门外,这才有闲心打量周围的一切。
皇城的贡院似乎和寻常州府的考棚比起来也大差不差,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在开考前,应是请人洒扫过,里面倒也不曾见什么尘埃蜘蛛网之类的东西。
倒是省去了叶景和清理的功夫,等叶景和熟练的试了试考棚里两块木板的平稳度后,这才能安心坐下做起考前准备。
会试之时,举国上下的举子远赴于此,十分盛大,故而叶景和从天蒙蒙黑,一下子等到了天光大亮,这才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浑厚的钟鸣,寓意考场落锁,非到开启之日不得重开。
那一声钟鸣穿透力极强,让原本冻的手脚冰凉,有些昏昏欲睡的叶景和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连忙搓了搓双手,活动着每一根手指,务必保证自己处于最好的状态。
只是,考棚实在狭小,根本活动不开,只能勉强靠着体温维持,他下意识的将狐裘拥得更紧了一些。
而此时,隔壁的考生却已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叶景和不由侧目,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他对那考生还是有些记忆的,那考生比他到的更早一些,他瞥过一眼是一个过分清瘦的青年。
开考前就打喷嚏,还是在这春寒料峭的时候,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与此同时,贡院的一声钟鸣,穿过层层建筑直达皇宫内院。
哪怕是坐在金銮殿上,听着下面御史参义国公早朝迟到的皇帝,在这一刻都不由将目光放在了贡院的方向。
义国公为了给太子送考特意向他告假之事皇帝并未宣扬,或者说,这是出于他心里那一丝微妙不可言说的嫉妒。
可是,这会儿看到那老御史还喋喋不休的模样,皇帝的语气一下子冷了起来:
“义国公并未迟到,他已提前一日向朕告假。卿若无其他要事,还是让诸卿说说更紧要的事吧。”
闻听此言,老御史不由脸颊一红,退到了人群中。
而一身紫袍玉带的林清言这会儿颇会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老御史,心中摇头,人家舅甥的事儿,你在这又蹦又跳的想干嘛?
瞧瞧,挨呲了吧?
却不想,这厢林清言目光刚一转开,却冷不防对上了不远处林相的。
林清言低下头,挠了挠脸颊,他怎么觉得……林相看着他的眼神不怎么对劲呢,他记着他近来可没有得罪林相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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