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我却要因他们而死了。玉屏崖底的事你也知道,有些东西我不瞒你,个中内情我却不方便都说与你知;你只需明白,小夏是我最信任之人,是他令我生,我便为他死,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往后在他面前你还需慎言,青莲谷是青莲谷,小夏是小夏——在我看来他只是他自己,这就够了。”
严仓庚低着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扭身默默走了。
成君目送她回房,心中许多感慨,千言万语,待他转过拐角,霎时烟消云散。
“小夏?!”他脚下差点绊个趔趄,“坐在这干嘛?”
转角后头,夏舒正抱膝蹲坐一团,本就不大的身量几乎蜷成一个球了。
“成君。”他轻声,“你是因为觉得自己够强才不怕我的吗?
“……这怎么说法。”
“我听阮前辈说过,洞见境算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了。你又是同境中的巅峰,想是我打不过你,所以你不怕我。”
“不是这样的。”成君跟着半跪下来,拿起夏舒紧紧抱着膝盖的手,轻轻用脸颊去蹭。“方才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与莺莺所说,就是我心中真正所想。我不怕你,当然是知道你不会害我,况且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想要,随时拿去。”
夏舒抽回手,脸别着不说话。
成君为他别起耳畔一绺碎发,声音仍还是那样低低的:“还生气吗?小夏?”
夏舒转开眼:“……不是,腿麻了。”
成君就一笑,双臂一展直接将夏舒打横抱起,夏舒吃了一吓,抽手便打,照着成君背后猛拍,回过神来才发觉人已回到房中,连门都带上了。
“干什么!”他揉着自己的腿嘶嘶抽气,“都说了腿麻,你一动我,那不是更难受?”
“我还想着你一时走不了路呢。”
“那你也别、别抱我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会倒敢打敢骂得很了,不说我是洞见境了?嗯?”
“……”
夏舒悄悄抬眼看成君,发觉此人板着个脸,像是真的生了气。
“什么啊,”他颇有些幽怨地垂下眼,“先前求我救命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如今活转了就翻脸不认人……”
“原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呢?”成君半蹲下来为夏舒揉捏小腿,有股热气慢吞吞地从他掌心透过来,散进夏舒肌理之中,夏舒感到自己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小腿弹动一下,差点踢到成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却发现腿上的酸麻已消失殆尽,立刻想到大约是所谓内力帮他疏通了经络,因而不再酸胀。
“好了,不难受了罢。”成君轻笑道,起身掸了掸衣摆尘灰。“既然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也还记得我已活转,就拿我当个人吧,人说过的话哪有轻易就不算数的?我答应过你,一起去朔方原北找你哥哥,自然不会食言,照如今的境况来看,该心忧的应当是我,毕竟——”他顿了顿,“算了,说这些干嘛。我还需打坐调息,方才你说要出门采买药材?一个人可以吗?”
夏舒点点头。
“那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背上那个巨大的酒葫芦,夏舒反手关了门,走着走着,想起成君方才与他所言所行,又想起他师妹盯着自己的那个眼神,慢慢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成君那厮……
确然已是个大活人了吗?
与那只小白狗一路同行,早习惯与那厮亲近,如今从狗变成人,还是这样熟稔亲近,难怪落在那位师妹眼里会这样惊诧。自有记忆以来便是他兄长养着他,他兄长是个清冷沉闷的性子,并不常与人亲近;后来去了青莲谷又与他老师一处生活,丁仪惯是喜怒无常,日常起居从不过问,仔细想想,抛开沐春风那破事不谈,这竟是他头一回与人这般来往无间。
那位师妹是不是觉得他们这样相处不太合适啊?夏舒将买好的药材炮制一番塞进酒葫芦中,漫漫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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