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和工友们讨薪的事,钱安听了一整个义愤填膺,一张小嘴叭叭地替他们骂起了人,还不带重样的。
“真是太缺德了,这些人。”钱安吃得一嘴红油,又辣又气,端起水喝了一杯,“那你们得赶紧的,万一去晚了人家先销毁证据就完了,对了,要拍照是吗,我有个小相机可以借给你用。”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这两天也是麻烦你不少。”漫冬正愁着没相机,想问晓秋借,没想到钱安也有,正好可以让漫冬少跑一趟。
“客气了,你可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忙算啥,我那电动车你也随便用,我这养伤呢也不咋需要出门。”钱安大手一挥,释放豪迈之气,差点把手里筷子给甩出去。
钱安的相机和晓秋的很像,不过成色要新很多,据说是他某个常客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钱安刚到手的时候蛮新鲜的,后来就放着积灰了。
第二天,漫冬没能顺利开工。
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大雨,从夜里开始,哗啦啦地下到了第二天,下了雨工地就得停工,不止漫冬现在那个工地要停,金庭别苑也停了。
这倒是个溜进去取证的好机会。
漫冬原本计划着下了工以后夜里和大家一块过去,这会儿下了雨,工地里没什么人闲晃荡,倒是更好的时候。
带上相机,漫冬和老张并两个三十来岁的工友穿上塑料雨衣,一起出发去金庭别苑,到了地方,四个人先是去入口处看了眼,临时搭建的彩钢板作了大门,一旁是个简陋的保安亭,里面保安正背对着他们在烧炉子取暖。
几个人放弃了从入口进的打算,转而绕到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那里的钢板被撞破出一个洞,是之前有天夜里某个倒霉蛋骑车没开灯撞出来的,本来只是个小洞,但因为这个洞离他们工棚比较近,常常有工友从这出去放风偷懒,就变得越来越大了。
进到里面,和年前他们停工时候没什么变化,到处都是堆砌的建筑材料,工地里泥地上的坑洼因为下雨积成浅水坑,走在旁边就陷一脚黄泥。
找到工棚,漫冬先远远地给整个工棚区拍了个照,然后才留了两个工友在外面望风,漫冬和老张凭着记忆去工友们住过的屋里拍照。
屋里剩的东西其实不多,年前工地不让住工棚后,大伙都带着各自东西走的,这会儿这里除了些垃圾以外,就剩下那些破铁架子搭的床和工友们接雨水用的塑料布。
漫冬走到其中一张床时脚下被个破脸盆绊了一下,下意识去扶那支撑墙板的脚手架,扯的上面兜着雨水的塑料袋一歪,浇了漫冬一头脏水。
“噗,呸。”漫冬扭过头吐了几口进嘴的脏水,目光瞥过一块暗处,“这是什么?”
漫冬往旁边走了两步,弯下腰,看了眼下床的墙壁。
那上面被用炭涂画了些什么,漫冬拿手电筒照了照,是个简单的日历,每一天都用一杠代替,日子加起来正好是他们这批人在这工作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右下角里写了两个名字,刘草和刘树,这是他们十五个被欠薪农民工里的一对亲兄弟,当时孟晋庭询问时他们显然以为这不重要,因此完全没有提到过。
漫冬有些激动,按照孟晋庭和他讲的,这一定也算是一个有效的实证了!他连忙从衣服内侧拿出相机,对着墙面拍了好几张,确认清晰后,他又走到门口,把宿舍大门墙上用红漆涂着的宿舍号码拍下来,为了确保连贯性,他又干脆把这一排宿舍编码都拍了下来。
“那边的!干什么的!”一声叱喝透过雨声传来。
“有人来了,快走!”望风的工友站在楼下连忙招呼漫冬和老张。
老张从宿舍里出来,一把抓住漫冬的手:“我那没找着啥,你那有没有?”
“有了,快走吧!”漫冬说完拽着老张就往楼下跑,那边保安身后又跟了两个人,正举着棍子往他们这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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