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和黑色休闲长裤,两边袖口都挽到了肘部之上,左手上戴着一块白金款百达翡丽腕表,珐琅表盘是深蓝色的,像一片海湾,光泽典雅。
他一眼望见了钟萃,笑容灿烂:“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钟萃停下了脚步,完蛋了,又是一个老熟人。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
他是严怀铮的二哥,名叫严承业,四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叫她“弟妹”,还说:“以后你就叫我二哥,不要和我见外,我这个人比较好说话。”
严承业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钟萃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但他太喜欢开玩笑了,说话也是半真半假,常常在不经意间,直击要害,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眼里却能看见所有细节。
严承业是严华集团董事、海外发展部总监,也是严氏家族基金会的理事。
他每年只在香港和上海居住两三个月,其余时间都不在国内,他要处理很多海外项目。
他喜欢周游世界,像一阵风,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交到他手上的项目,绝大部分都能顺利做成,他看似散漫,实际上很细心,也很可靠。
严家人各有各的锋芒,只不过表露的方式不同,哎,钟萃还是叫他“严先生”吧。
钟萃扯动嘴角,微笑回应:“严先生,你好。”
严承业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也叫我严先生?”
钟萃心想,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二哥吗?
宋友仁还在旁边,严承业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得避讳啊?
她转移话题:“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慢走,”严承业目送她,“什么时候有空,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钟萃走得更快了。
进入电梯厅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顺手捋了捋裙摆,忽然发现那个天鹅绒盒子还在她的裙子口袋里!
对了,严怀铮把盒子塞进去了,她又忘记还给他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她看着严怀铮弯腰捡起西装外套,就不记得这个戒指了,刚出门不久,又遇到了宋友仁和严承业……
没办法了,以后再说吧。
今天她已经尽力了。
戒指太贵重了,她必须当面还给严怀铮,分手之后,她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严怀铮甚至会派司机把戒指送到她家门口,还要她亲自签收,像是在告诉她,有些东西不能退回去,有些事情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回到办公室之后,钟萃打开了台式电脑。
当前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她在67层也只待了四十分钟左右,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考试,试题很难,她勉强答完了。
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才放松下来。
钟萃把电脑键盘摆正了,开始写报告,不到两个小时就写完了,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发给了宋友仁。
戒指盒子一直在她的裙子口袋里,她偶尔会把手指伸进去,打开盒子,摸一摸钻石,再把盒子关上。
这一整天,钟萃都很忙碌。
下午,她参加了一场专项会议,又翻看了许多项目资料,写了一份会议纪要和补充说明。
傍晚六点,她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拎起背包,高高兴兴下班了。
走出大楼,天还没黑,夕阳光影里,众多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上也渐渐热闹起来,她赶上了下班高峰期。
钟萃跟着人潮走到了十字路口,前方刚好亮起了红灯。她停下脚步,仰头向上看,晚霞是橘黄色的,浸染了半边天空。
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呢?
回家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吧?
好奇怪,明明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比平时更想家。
钟萃正在胡思乱想,站在她身后的那几个人开始小声说话,其中一个人抓着一块工牌,透明卡套里露出了一行小字。
钟萃侧过头,偷瞄了一眼,就猜到了他们都是会员运营部门的实习生。
有人压低声音说:“今天你们看见felix了吗?”
felix是严承业的英文名。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看见了,他真的好帅,好温柔,跟他说话完全没有压力。”
“对啊,他还笑着跟公关部的人打招呼,我之前一直以为严家二少爷很难接近……”
“不会啊,felix很随和。”
又有一个人突然说:“我觉得vcent其实更帅……”
啊,vcent,严怀铮的英文名。
钟萃也觉得严怀铮更帅,她默默点了一下头,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年轻的实习生还在描述:“我说真的,vcent那种长相和气场,站在那里就很……”
她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另一个同事替她接上:“很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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