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朕吗?”
夜已深。
风轻拍纸窗,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沉朝阳感觉到怀里的人似有微微的颤抖。
“你想多了。本公主会怕你?”她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
“只是有点冷而已。别吵我,我要睡了。”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心口却隐隐发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明日便是秋收节,要去庙里祈福。你陪着朕。”
“嗯。”她的声音带着困倦,却仍淡淡应了。
他这才稍稍安心,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
他醒得极早。被她枕了一夜的手臂微微发麻。他轻轻摇了摇她:“起床了。”
她意识还迷糊着,转过身,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像只贪暖的猫,声音软软的:“不嘛……”
可当她睡眼惺忪地微微睁开眼时,昨日那血淋淋的画面忽然闪过脑海。她心下一惊,意识瞬间清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他察觉到她的顿住,语气里带上了狐疑:“怎么了?”
“没事。”她嘴上应着,身体却不自觉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逼近些许,眼中闪过明显的不悦。手指收紧,扣住她的手腕,却在下一瞬又松开了。
难道她真的怕他?
罢了。
若她怕,那他再温柔一些便是。
他只是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唇瓣:“内务府新进了好料子,第一时间便吩咐下去,给你做了件新衣裳。今日就穿那件吧。”
“……好吧。”
她没有抗拒这个吻。她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亲昵。
“好乖。”
他唤人进来服侍她更衣。
新衣是月白色的底,绣着细密的秋菊与流云,袖口与裙摆以金线勾边,既端庄又透着几分清贵。侍女为她梳发、簪钗、系带,他站在一旁,亲自替她整理领口与袖口,动作仔细。她由着他摆布,只在他靠得太近时,耳根微微发热。
收拾停当,两人登上马车,一路向城外的寺庙而去。
秋日的阳光不烈,道路两旁的树木已染上浅黄。抵达山门时,已是近午。住持率众僧在阶下恭候,见御驾到了,齐齐合十行礼。沉朝阳扶她下车,两人一并入内。
她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可看见桌上清淡的斋饭,却提不起半分胃口。他也不勉强,只夹了些素菜,一口一口喂到她唇边。她勉强吃了几口,便摇头表示够了。
随行的官员与宫人见此情景,只悄悄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用过斋饭,他们便往主殿祈福。
沉朝阳对这座寺庙极熟。
从前随驾出宫祈福时,他总是跪在最后一排。那时他会悄悄许愿,盼兰贵妃与沉霜蔷早日归天,或是干脆求自己一死了之。
可这一次,他跪在蒲团上,闭着眼,许了很久。
最终,他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往年想都未曾想过的愿望。
“愿与沉霜蔷生同衾,死同穴。”
许完后,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已经许完,正双手合十,呆呆地望着那尊高大的佛像。直到察觉到他的视线,才缓缓回神。
“看什么看?”
“看大盛最美的瑶池公主。”
“有病。油嘴滑舌。”
他被她的模样逗笑,笑吟吟地问:“你许了什么愿?”
她白了他一眼:“喂,皇帝陛下,这可是秋收节出宫祈福,为的是庄稼收成。你以为是给你自己许愿的?”
她当然没有那么高尚。
全天下的人饿死,包括身边这个“皇帝陛下”,本都与她无关。
可她真的没有为自己许愿。
来之前,她在心里演练过许多次,要如何在佛祖面前控诉他的恶行,祈求雷公劈死这个昏君。
可真正跪在佛堂里,望着那伟岸的金身,嗅着淡淡的檀香,那些恶毒的念头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
难道她不想失去他?
难道她已经……
不不不。
不可能。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生出这种念头。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已起身,伸手扶她。她触到他微凉的指尖,下意识皱眉:“太冰了。”
表面嫌弃,却仍由着他牵着。
“入秋了,自然会凉些。”
他靠得更近,两人并肩往后殿走去。
接下来是杨枝洒净、赐福之礼。此步骤需一人一人进入。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你先。结束后在殿外等我。”
“知道了。”
她走进后殿。住持手持净瓶,见她入内,微微合十。待她走近,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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