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漂流岛(2 / 3)

她竟然还在酒店里等。

等姜澜消气,等一句回去,等那个从未真正向她敞开过的人忽然心软。

可姜澜在她离开的第二天,就已经开始整理没有她的生活。

那几天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像终于找到一道裂缝,猛地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她想起姜澜说她恶心。

仿佛那份感情是某一天凭空落进她身体里的污秽,仿佛只要把她赶出去,换掉门锁,收走那些留在家里的痕迹,就能连同她爱过姜澜的事实一起清理干净。

可姜屿洲不是后来才走进姜澜生命里的人。

她是从姜澜身体里生出来的。

在她还没有名字、没有意识,甚至没有办法独自呼吸的时候,她就已经依附着姜澜活过。她最初听见的心跳来自姜澜,最初拥有的温度也来自姜澜。脐带早在二十年前便剪断了,可某些东西没有。它们藏进血液,沉进骨头,在她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便先教会她追逐那个背影。

她先是姜澜的女儿。

先在她身体里生长,先被她抱回家,先用“妈妈”两个字确认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牵连最深的人。然后才在漫长而得不到回应的年月里,把依赖熬成渴望,把仰望养成占有,把那个原本应当干净的称呼,一点点喊出了不能见光的意味。

那份爱没有明确的。

它就长在母女关系最隐秘的缝隙里,以姜澜偶尔给予的依赖为食,沿着她留下的每一处空缺疯长。姜澜越冷淡,她便越想靠近;姜澜越不需要她,她便越想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足够安静,能够照顾好姜澜的一切,她迟早会成为那个人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不只是女儿。

也不只是责任。

她想被姜澜选择。

想让姜澜看见她时,不再只是看见二十三岁那年留下的后果,不再只是看见一个需要被抚养、被安排、被放进正确位置的人。她想成为姜澜无法舍弃的欲望,成为她冷硬秩序里唯一不肯清除的例外。

她爱姜澜。

爱到那份感情早已不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姜澜几乎参与了她身体里每一种情绪的形成。她的温柔是为了让姜澜舒适,她的敏锐是为了分辨姜澜的需要,她学会克制、等待、察言观色,也不过是为了能在那个人身边多留一会儿。

姜澜塑造了她,然后厌恶她被塑造成的样子。

凭什么。

她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恶毒的委屈。

如果这份爱真的肮脏,姜澜又凭什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姜澜接受她近乎卑微的照顾,习惯她记住自己的每一种需要,默认她永远站在原地。直到姜屿洲终于承认,那些体贴并不全然出自一个女儿的孝顺,她才忽然觉得一切都脏了。

可凭什么只有她脏。

凭什么姜澜可以享受她的爱,却不肯承担被她爱上的后果。

恨意就在那一刻从爱里长了出来。

不是爱消失以后剩下的东西。

恰恰因为爱还在,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它无处可去,才开始腐烂,直到从内部生出尖锐的倒刺。

她恨姜澜的绝情,恨她连一点余地都不肯留下;更恨自己到了这一刻,竟然仍旧想见她。

只要门在此刻打开,只要姜澜站在里面,哪怕仍旧冷着脸,仍旧不肯原谅她,她或许都会立刻记起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好。

她竟然还会心疼她。

被丢弃的人是她,被骂作恶心的人也是她,可她仍旧无法停止爱姜澜。

这才是最可耻的地方。

她们的身体早已分开,血缘却像一根埋进肉里的旧脐带,一端烂在姜澜那里,另一端长进她的心脏。谁先用力割断,谁就会先流血。

姜屿洲没有再问姜澜在不在里面。

也没有问那些纸箱被放在了哪里。

她不再期待那扇门会打开。

物业仍站在旁边,试探着问:“您的东西暂时放在楼下储物间,需要现在送去酒店吗?”

“不用了。”

姜屿洲开口,声音有些哑,却没有迟疑。

“绘图板、和装模型的箱子给我。其他的,扔了吧。”

物业怔了一下。

那些纸箱里不只有衣物和生活用品,还有她从小到大留在这个家的痕迹。奖杯、相册、生日礼物,姜澜出差时偶尔带回来的东西。每一样她都保存得很好,仿佛只要那些东西还在,就能证明姜澜并非从未爱过她。

可现在不需要了。

靠残羹冷炙证明出来的爱,她不要了。

“确定吗?”物业低声问。

“确定。”

姜屿洲低头打开手机。

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里,名字只有两个字。

妈妈。

她盯着那个称呼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再次暗下去,映出一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