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树知晓落花啼要逮住阿弗等人的事情,对此他成竹在胸道,“花啼,包在我身上。那些江湖杀手作恶多端,迟早会栽一个大跟头,倘若天雍阁门人不足用,我还能飞鸽传书命令警世司遣人搜索,就是大海捞针,也得将之捞出奉给花啼处置。”
落花啼信任地应着,莞尔一笑,“有小花这番话,我自然放心了。”
她盯着花辞树的脸看了片刻,突觉对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心神不定,犹豫再三道,“小花,你与月阴姐姐。”
“如花啼所见,她死缠烂打。”
“咳咳,那你的想法是……”
“我没想法。”
花辞树忙不迭出言,他端正落花啼的肩头,斩钉截铁道,“花啼,我待你的心,对你的情意,日月可鉴,不比曲探幽对你的少一分一毫。此生除了你,我再不会喜欢其他人。你即便不接受,也不该把我拱手推给花月阴。”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花月阴跟来曲朝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花天恩派她来的,仅此而已。”落花啼摇摇头,尽力解释。
花辞树顿了顿,反问道,“若是哀悼山花天恩派她来,她何以要跟着我?我身上有她想得到的什么吗?”话至一半,他眼眸一震,脸孔倏然变黑,五官都深深被墨色浸泡,看不真切。
落花啼叹道,“我仅仅是猜测,可看她和你相处的状态,不见有何处不对劲。她大抵是千真万确看上你了,想博得你的真心,你其实可以放下我,说不定她就是你的正缘呢?”
“我不管她真看上,假看上,我都不会与她有瓜葛。花啼,你说我的正缘是花月阴,那你的正缘呢?难不成是那曲探幽?”一番话夹枪带棒,吃酸拈醋,已无最初的镇定安然。
“曲探幽”三字,在花辞树这里俨然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咒语,他一听便浑身不舒服,气不打一处来。
“他?”
落花啼不知如何接话,支支吾吾道,“他是我的正缘的话……”我上辈子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她道,“人跟人来则聚,去则散,总是分分合合,毫无定论。正缘这种东西,怕是许多人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我亦是如此。”
花辞树颦蹙眉峰,眼底凉意氤氲,他不反驳,蓦地闷闷道,“花啼,曲探幽眼下如何了?”
落花啼不及思索,脱口而出,“跟以前一样,痴傻失忆,无甚区别。”
花辞树苦笑,额上青筋一跳,愁然道,“是吗?真的,跟以前一样么?”
星夜,钩月悬空。
在落花流水一俱吃了顿饭,落花啼告别了花辞树,花月阴,雁旋,骑着一匹宝马,径直奔策出曲水沣都,紧赶慢赶向逢君行宫行进。
马儿纵辔飞跑,快如电闪。
出了城门,在一片屋脊较矮的村落边,落花啼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诡异的窸窸窣窣声,挥之不去。
是脚步声,橐橐起伏,如同落叶蹀躞。
落花啼故作镇定,信马游疆在前,悄然握住腰间的绝艳。若是寻常赶路人,那自然不予理睬,但若是不轨之人她必不会善罢甘休,定教尾随她的歹人得到一个惨痛教训。
那道脚步声愈发靠近,先是一步一步,后变为焦急地小跑,似乎厉鬼索魂般紧追不舍。
落花啼在一小道折角转弯处,赫然拔出绝艳,借力一踏马背翻身跳下,举剑横贯而去,力道速度迅疾得对方来不及眨眼,更来不及躲闪。
“锵!”
两柄银剑格挡成“十”字形,赤红色火星烧出光芒,照亮了那暗处之人的姣好面容。
落花啼怒目圆睁,惊愕失色,“是你?”
“太子妃,好久不见?是奴婢。”
来人一身青碧衣衫,发丝挽成轻巧的髻,松松簪了几朵淡雅的青色绒花,几根银钗横斜,目亮唇红,可谓是一清丽的美人。
一阵悚然的沉默席卷而来。
落花啼痴痴地扫视前世利用她的善意极尽折辱的东宫宫婢簌珠,喉咙一哑,不多思量,反手一剑斥出,冷喝道,“你没死?你想做什么?我已给了你机会,你还要自寻死路不成?”
几年前在逢君行宫,她分明记得簌珠中了蛇毒,被纸鸢拖走处理了,没想到簌珠侥幸逃脱活了下来,还能伺机出面找茬。
簌珠腿脚仍有不便,躲避落花啼的招式很是吃力,可她亢奋难描,丹唇掀起,讥鄙道,“太子妃,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要为太子殿下清理胳膊肘往外拐,不识好歹的人。你独自霸占着太子殿下,却不好好对待太子殿下,害得太子殿下在你眼皮子底下失踪,受苦数月,太子殿下自幼锦衣玉食,乘肥衣轻,他何时遭遇过如此奇耻大辱?”
“我恨你!我恨你不在意太子殿下,恨你不许太子殿下眷恋他人。恨你在太子殿下于华龙山遇刺后一点不心疼他,你不配拥有太子殿下!所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当初要不是你在太子殿下耳畔胡言乱语,太子会毫无预兆赶我出东宫吗?无论如何,我与你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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