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和嵇缚仍在琼州庆乡的小院中居住。
兰鹤自被嵇缚从山贼手中救下以后, 就一直在家中修养,赖得嵇缚为人仗义,是以一直供着兰鹤的吃穿用度和疗伤用药。
梦中画面倏然一转,兰鹤在别院中舞剑, 招式凌厉, 又不失美感。
而与兰鹤一墙之隔, 嵇缚正在勤学苦读。
兰鹤练了会儿剑, 心思便又活跃起来, 用剑尖轻轻挑起一片绿叶,而绿叶之上正停着一只翩飞的蝴蝶。
兰鹤保持着剑端的平稳,蝴蝶犹如未察觉般, 竟顺着绿叶飞到了兰鹤的剑尖之上停下,兰鹤莞尔, 用手轻轻触碰蝴蝶的扇翼,瞬间蝴蝶便飞走了。
兰鹤抬头追寻蝴蝶的踪迹。
“少主, 快午时了,是否该叫他们上门了。”身旁是端着果盘走近的秦伯。
兰鹤正讶异自己怎么突然到了屋中,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双手中竟握着一册书卷, 将将翻到第十页,一旁的笔墨已经干涸。
兰鹤正奇怪的时候,便听到了嵇缚的声音, 冷漠得没有丝毫起伏,“让他们进来, 若是演砸了, 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兰鹤惊觉自己好似正附身在嵇缚的身体上!
秦伯告退,而嵇缚索性直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站起身来,目光越过那栋低矮的围墙,直接落在正在追寻蝴蝶的兰鹤身上。
嵇缚轻笑,“真是小孩心性。”
附在嵇缚身上的兰鹤瞪圆了眼睛,心中反驳道,你才小孩!要不是你当时成日以我重伤在身不宜过度运动为由将我困在院中,我哪里会闲得去抓蝴蝶!偏生你这厮将我看得紧,连我偷偷溜出去都能知晓,我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嵇缚挥了挥衣袖,走到梳妆镜面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才大跨步朝院外兰鹤的方向走去。
彼时兰鹤已经跳到了那棵百年老树的树桠上,正半靠在树桠上,脑袋枕在手上,一条长腿垂了下来,口中正吹着不成曲的小调。
嵇缚就近坐在大树下,抬头冲着树桠上的兰鹤说道,“羲合,我有一不情之请,略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冒昧一提,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树桠上的兰鹤坐了起来,两条小腿一摇一晃地荡着秋千,“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必定会帮你,谁让这段时间你这么照顾我呢。”
嵇缚无意识间握紧了拳头,背脊停得绷直,可惜树桠上的兰鹤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见嵇缚低垂着的脑袋,远不及此刻以灵魂状态游荡在嵇缚身侧的兰鹤瞧得清楚。
其实此时的嵇缚非常的紧张,他的神情中有忐忑,担忧,以及害怕。
兰鹤其实对这一幕也很有印象,但当时他的惊诧大过了一切,哪怕时至今日,回忆起那番场景的时候,兰鹤脑中也唯有对嵇缚建议的惊讶以及翻来覆去的考量。
兰鹤记忆中那句话和嵇缚此时说出来的话重合了,“羲合,你可愿意做我的未婚妻?”
树桠上的兰鹤还在惊诧,大树下的嵇缚已经攥紧了拳头。
嵇缚哽咽下口水,强硬地逼迫自己冷静,似乎起了那么点效果。
嵇缚将背脊绷得笔直,说道,“自我中举之后,便老有富户想将他家的儿女塞给我,盼能与我结姻亲,我心有不愿,却无父母高堂能替我搪塞一二,若是我断言拒绝,又恐得罪这些人,于是我便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我双亲离世之前曾为我许下婚事,是以我已有未婚妻。”
嵇缚阖眸,此时的气息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谁知这家富户缠得紧,非说要一睹我未婚妻的真面目,替我把把关,我知他有意为难,但时间太短,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思来想去,才想着来麻烦你。”
嵇缚立马解释道,“羲合,若是你觉得为难,你可以当做从没有听过我这番话。”
是了,这番话完全与嵇缚当年与他说的一模一样。
兰鹤思忖,他当时听完在想什么呢?
兰鹤失笑,他在想,嵇缚对他挺仗义的,不仅在土匪手下把他救出来,还一力担负他受伤养病这段时间所有的费用,嵇缚果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兄弟。
现在这个好兄弟难得有求于他,他也不好拒绝,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帮兄弟一个力所能及的小忙,其实也没什么嘛,不就是假扮未婚妻嘛,多简单的事。
现在的兰鹤只想一拳垂在自己的头上。
树桠上的兰鹤果然点头了,“好呀,小事,包在我身上。”
嵇缚站在树荫之下,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明亮的眸中全然倒映着兰鹤的身影。
嵇缚流露出一丝不加遮掩的笑意,“羲合,你待我真好。”
兰鹤捂嘴笑道,“嗨呀,都是兄弟!”
嵇缚目光凝了一瞬,笑容未有半分消减,“嗯,我和羲合,是最好的朋友。”
谁都不能拆散我和你。
嵇缚看向大门的方向,秦伯已经领着一位富态老爷和一位锦衣少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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