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亦淮红着脸埋头翻阅书卷,劝说自己别再多想。
第二天晚上,到了应亦淮快睡觉的时候。
几十只墨蓝色眼眸的小白鸟排着队飞进了他的卧房。
第一只白鸟落入掌心的一瞬间。
灼热的、颤抖的喘息声从应亦淮心底炸开。
不是什么“话”,甚至破碎得不成句。
是压抑隐忍的气声,间或夹杂着几句:
“师尊……”
“嗯……亦淮……”
“你就是故意的……”
一只接一只的白鸟落进掌心,心底的声音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带着某种隐忍的渴求。
应亦淮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捂着被子僵坐在床边,大气不敢出。
最后一只白鸟在掌心融化的时候。
佘寒序喑哑破碎的喟叹轻轻落在应亦淮的心头:
“好想你……”
应亦淮颤抖着咬住下唇闭上眼睛,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应亦淮睁开双眼时,眸中已不自觉地蒙上了湿漉漉的潋滟。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
一只白鸟承载着他羞恼的尖叫声飞向天边:
“你个老流氓做坏事的时候不要给我发语音啊啊啊——!”
冬日,龙逸锋与孟拂雪来流云峰拜访。
龙逸锋比四年前沉稳了许多。
依旧是玄色劲装,依旧缠着旧布条的朴素古剑。
孟拂雪站在他身旁,浅青衣衫清冷秀雅,腰间佩着的药囊散发着馥郁气息。
二人眉宇之间的少年英气还在,眼底却都沉淀了与容貌完全不同的沉稳从容。
应亦淮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领着两人进了正殿,沏了热茶,开口时语气难掩担忧:
“这四年,你们过得不容易吧?”
龙逸锋笑了,眼中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似的委屈:
“老师别问这个,问了我就想哭,简直比高三的时候更累更苦。”
那简直是太苦了。
应亦淮听得直咧嘴,暗自决定今天多烧几盘硬菜。
龙逸锋喝了一盏茶后,开始说起正事。
这四年,他断断续续地与冒牌天道接触过很多次。
冒牌天道明知他已经得知了有关善魂恶念的真相、得知了“天道”的本质,甚至得知了自己的前世。
却丝毫不在乎。
反倒更变本加厉地引诱龙逸锋与自己站在同一边。
龙逸锋放下茶盏,稍显得意:
“祂没办法读我的心声,又不通人性,不知道我会作何选择。
“所以,祂只能用这种方式离间我们,从我这儿明里暗里打听你与寒序的事。
“我将计就计,真真假假掺着说。偶尔装作动摇的样子,给祂透露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再打探来对我们有用的情报。
“祂自以为在渗透我们,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自寻死路。
“哈,谁让祂没看过碟中谍。”
应亦淮皱眉:
“这样对你风险太大,万一被祂察觉端倪,肯定会对你动手。当年掌门能帮我屏蔽系统的声音,现在应该也能帮你。”
龙逸锋笑着摇头:
“明枪比暗箭好对付。老师,如果咱们完全断了与冒牌天道的联系,事情反倒难办了。至少现在,我能知道祂在暗中盘算什么。要是能让祂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就更利于我们的筹谋布局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龙逸锋的目光笃定而从容。
应亦淮因此又想起了四年前,龙逸锋刚离开逍遥剑宗的时候。
当年,龙逸锋为了找回前世的记忆,在掌门的指引下独自前往逍遥秘境闭关。
出关后,龙逸锋整个人亢奋又疲惫。
因为他找回了前世五百年的记忆。
那样漫长的、难以承载的记忆同时涌入脑海中,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彼时的龙逸锋,如同一把锋芒毕现,却布满了裂痕的利剑。
如今,这把利剑终于淬好了火,重新归于剑鞘中,静待出鞘的那一天。
应亦淮只好松口,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你自己把握分寸,如果遇到应付不来的情况,千万不要硬撑。”
龙逸锋笑着应声。
之后,孟拂雪同样说起了自己的事。
这四年,她与父母、与整个百草门和解了。
那些曾让她独自离开百草门的误会,那些她与家人同族之间的芥蒂龃龉,如今回头看去,几乎都是冒牌天道从中挑拨。
“如今我的修为已踏入金丹后期,待到结了元婴,我将成为百草门的下一任门主。”
孟拂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忧虑。
应亦淮轻声问:
“这是好事啊!怎么愁眉不展的,是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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