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赦恩让薛枭退下擦洗换衣,而是默默将他放在一旁,任由他满身血污地等待着,以最直观的模样,与靖安大长公主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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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吴大监退去不足三刻,便闻得游廊中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与十二幅马面裙拖曳在地面上悉悉簌簌之声。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奉召入殿。
&esp;&esp;华贵的老妇人,着一身华贵的缂丝披袄,眉子上装饰泥金瓜鼠纹,绣着一根细长的蔓藤,颇有规律地牵出累累果实,果实之间穿梭着呲着牙的黄鼠,它们专注地盯着果实,大大的眼睛暴露了想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
&esp;&esp;“免去大长公主行礼。”永平帝语声平和,身形微微斜靠在椅案上,手微微抬起:“赐座,上茶。”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手一扬,袖摆自外围至腹间,宽大的衣衫遮挡住她疲惫蜷缩的身形,憔悴的病容只能依赖一层又一层的脂粉掩盖。
&esp;&esp;她余光一扫,便见早该死的人,端坐在最上首,一身血衣无声控诉。
&esp;&esp;昨夜,派出的五十精兵,无人生还。
&esp;&esp;甚至,死不见人,活不见尸。
&esp;&esp;那是她精心栽培的五十死士——她庄上有近千私兵,但顶尖者就是这五十,是她亲自一个一个从小孩挑出来,都是从血水里闯出一条生路的顶级死士,绝非纸上谈兵的平庸之辈。
&esp;&esp;她不信薛枭一个人能单挑这五十人。
&esp;&esp;但结局就在眼前。
&esp;&esp;薛枭还活着,全须全尾地活着,甚至还有力气告御状。
&esp;&esp;靖安眼神掠过薛枭,直奔永平帝,姿容坦然:“上茶不必,几句话的功夫说罢了,本宫也就回府歇着了——本宫年岁大了,不比往前,十年前,皇帝看不懂奏折,分不清何时用朱批,何时用印,本宫还能站在这麟德殿费尽口舌点点教诲。如今早已时过境迁,皇帝奏折批得娴熟,本宫也早已没了当初的精力和心胸。”
&esp;&esp;永平帝低头喝茶。
&esp;&esp;薛枭抬首,目光如炬:“昨夜微臣遇袭一事,靖安大长公主可知晓?”
&esp;&esp;靖安回眸:“知道啊,来请本宫的宫人说了这事。”
&esp;&esp;“刚刚才知道?”薛枭反问。
&esp;&esp;靖安眸光沉定,仍不看薛枭,只看永平帝:“薛大人是在诘问本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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