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发生时,他们不是死于睡眠中吸入浓烟窒息,那说明他们在起火时很可能是清醒的,甚至可能已经死亡或丧失了行动能力。
死后焚尸……这嫌疑人,恐怕不是新手。
一般人第一次杀人,手忙脚乱,能想到逃跑就不错了,还能冷静地想到放火毁尸灭迹?”
陈彬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汪海超的推测与他不谋而合。
清醒状态下,四人同在屋内,面对火灾,除非被限制行动或已死亡,否则不可能无人逃生。
农村的自建房,一般结构简单,出口明显。
所以放火很大概率并非为了杀人,多半是为了毁灭证据,掩盖真正的死因和犯罪痕迹。
能有这种意识和执行力的,大概率不是初次犯案的罪犯。
在真正的司法实践中,很多凶杀案的嫌疑人其实都是傻乎乎的,到处留的都是证据。
其实他们也不想留,他们就是顾不上。
那怕你提前谋划好,杀完人之后该如何销毁证据。
可当你真正动手后,杀了人,太紧张了,脑子已经完全想不到这些了。
“汪哥,你立刻联系省农大方面,核实来此进行试验项目的师生名单,特别是这四名遇难者的具体身份等,请校方尽快派负责人过来,协助辨认遗体。
同时,跟法医和技术队对接,尽快确定四名死者的身份和初步死因。”
陈彬迅速安排。
“行,交给我。”
汪海超干脆地应下,转身走向勘察车,准备用车载电台联系。
陈彬则对夏启元和赵飞道:“夏支,赵队,我们先去村委会,见见那些目击者。”
村委会是一栋略显陈旧的红砖平房,此时里面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村支书,那位姓王的老者,正坐在一张旧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紧锁。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肤色黝黑、穿着朴素的农家汉子。
见到夏启元、陈彬等人进来,几个汉子立刻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嚷嚷: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快把周根生那个畜生抓起来枪毙!他就是杀人凶手!”
“对啊!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他放的火!千真万确!”
“那几个女娃娃死得惨啊!造孽啊!周根生不得好死!苍天不公啊!”
苍天不公这个词从一个粗豪的农村汉子嘴里冒出来,陈彬眼神微动,心里已知一二。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鼓噪,目光直接锁定在刚才喊“亲眼看见”的那个汉子身上,径直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那汉子被陈彬看得有些发毛,但是陈彬那年轻的面容,加之周围同村人都在看着,又镇定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周有福。”
“你说你亲眼看见了周根生放火?”陈彬追问。
“对……对啊!我亲眼看见的!”周有福挺了挺胸膛。
一个成熟的犯罪侧写师,是能在通过询问过程中,确定对方是否有在说谎。
这并非无稽之谈。
主要是通过对方的动作还有微表情进行分析。
而其中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当对方突然挺胸抬头,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是心里下意识的想要提高自信心。
什么样的人需要提高自信心?
说谎的人。
“怎么放的?用打火机点的?”陈彬心中更加确认了,眼前的人是在作伪证,于是继续问道。
“就……就用打火机啊!还能咋放?”周有福顺口接道。
陈彬忽然笑了笑:
“周有福,你知道一个打火机,那点火苗,要想把这么一栋房子烧成那样,得烧多久吗?
汽油泼上去一点就着,那还得有足够多的汽油。
打火机?
你试试看,给你个打火机,你能不能把这房子点着?
放火听起来容易,可真要烧出昨晚那个火势,没个半小时精心准备,四处点火,可能吗?
你亲眼看见了半个小时的过程?”
“我……我……”周有福被问住了,脸憋得通红,一时语塞。
他显然没想过警察会问得这么细。
陈彬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继续逼问:“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你看见有人放火了,甚至在火还没烧起来、或者刚刚烧起来的时候,你不去提醒屋里那四个大学生?
或者不叫同村的人帮忙?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火势大起来,大到得消防队的人赶来才能把火扑灭?
我听说,农大的师生对你们村有恩,帮你们解决种地难题。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火势起来,把四个来帮你们的大学生活活烧死?
见死不救,你这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我……我没有!我没有见死不救!”周有福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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