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有下一个流程要走。
——太庙献俘。
刘彻认为这场献俘仪式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想想当年的白登之围,八十年了,是朕为太祖皇帝洗刷了耻辱!
告太祖庙的祭文无人代笔,是皇帝亲自写的,他的文采一向很好,既真情实感又振奋人心。
卫伉听着不由走了一会儿神,如果刘邦泉下当真有知,肯定会为这个重孙拍手叫好吧,虽然这一脉继承人并非他亲选,但他们当真是合格的老刘家的皇帝啊!
宣读完祭文后,缴获的战利品都被封存在太庙中,上次霍去病带回来的祭天金人归宿也是此处。
将来考古不知道能不能挖出来?离开太庙时,卫伉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接着,他在大夏天打了个冷颤。
考古就算了,是正儿八经的历史研究,如果被盗了墓,可就太糟糕了。
过于地狱笑话了。
……
献俘结束后,从皇帝开始,大家都要去更衣,卫伉飞快地洗澡换好衣裳,就赶着去找他哥。
霍去病还在洗澡,卫伉就坐在外面等他,又过了一刻钟,他爹先过来了。
“阿翁!”卫伉冲他挥了挥手,“阿兄还在洗,一回到长安,他就变成精致男孩儿了。”
急行军时,就算是皇帝赏赐的食物,霍去病也照扔不误,什么衣食住行,他一概不讲究。
但回到长安,贵族子弟该有的讲究,霍去病一样不少。
“等会儿你把这话说给他听,你阿兄要揍你,我向来是不管的。”卫青没有坐下,而是拉着卫伉起身,惊喜地笑道,“这才几个月,你长高了许多!”
卫伉顾不上前头那句话,兴奋地跳了跳:“是啊,阿翁,我算过了,照这个趋势长下去,明年我就能追上你,后年就能追上阿兄,大后年……”
霍去病慢吞吞地走过来,敲了敲卫伉的后脑勺:“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阿兄,我哪里不长心眼了?”卫伉委屈巴巴,“我都把火铳做成了。”
卫青和霍去病一齐看向他:“在哪里?”
卫伉忍不住笑了:“才做出来一支,当然是在陛下那里,不过……”他放低了声音,“陛下说,他打算用火铳吓唬伊稚斜。”
霍去病挑了挑眉:“陛下要亲自执火铳吗?”
“陛下已经用过了。”卫伉想想就觉得心累,“他打死了一只老虎。”
卫伉发现,他爹和他哥的眼睛更亮了,显然,他们非常想亲自尝试一下火铳。
卫伉提议:“趁热打铁,陛下今天高兴得很,这会儿跟他提什么要求,想必他老人家都不会拒绝。”
卫青摇头:“不好。”
霍去病理性上赞同舅舅,情感上……他真是很想试一试火铳。
“伉儿。”霍去病转头看向卫伉,“下一支火铳何时能做成?”
卫伉想了想,道:“做完还得试验,再等半个月吧。”
“好。”
半个月而已,当初为了能跟舅舅上战场,他几年都等过了。
卫青拍拍儿子的肩膀:“也别忘了阿翁。”
卫伉笑得有些无奈:“好……我发现你们变得幼稚了,阿翁,阿兄,以后你们不能嫌弃我是小孩儿了。”
霍去病纠正他:“不是嫌弃,是夸你。”
“那我也夸夸你们,阿翁,阿兄,你们今天很像小孩儿。”卫伉一左一右像拍小孩儿似的拍了拍他们的背。
三人说笑半晌,看着时间到了,才起身去参加庆功宴。
一进殿卫伉就看到伊稚斜已经换下囚服,着一身大汉官员的朝服,坐在他的位置上了,不同于其他走动说笑的大汉朝臣,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卫伉小声问道:“阿兄,伊稚斜不会寻死吧?”
霍去病道:“他想寻死,就到不了长安。”
“你们有做防止他寻死的措施吗?”卫伉好奇道。
“舅舅吩咐人严密看守他,不准让他身边出现任何利器,他的一日三餐比舅舅还要好,偶尔还会让他见一见他的妻儿。”霍去病道。
卫伉挠挠下巴:“那他这个俘虏待遇还不错。”
霍去病又补充道:“还要防止有人刺杀他,他们那边的人和我们这边的人都有可能。”
卫伉明白他的意思,匈奴人不愿意要一个向大汉皇帝投降的单于,大汉与匈奴有血仇的人不是少数,欲杀伊稚斜而后快的必然很多。
但伊稚斜活下来的意义比他死掉更大,只要通过他控制了匈奴,大汉从此开始在匈奴的经营,就能消灭这一隐患,让大汉的西北边境彻底安稳。
不再起烽烟的那一天,卫伉相信,就快要到来了。
这一场胜利仅仅对于卫伉个人而言也是不同的,又一次与史书所记载的不同,这似乎昭示着很多事都不会再应验了。
但,这一战后也意味着距离卫伉最怕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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